第10章 曾经的齐府【中】(1 / 1)

其门口处,“但愿世上人无病,何妨架上药满尘”的对联还是那样醒目。

但这个店铺以前是二层店面,现在却加高到了四层。

“病尘医药铺”诊疗室人来人往。

而收购医药的铺面,则来往的顾客稀少。

杜布看到,铺面里有一个人正在认真清理药材。

此人身高一米八多,个子修长,身材结实,神色沉静,年龄二十出头。

其模样与爸爸杜牧、妈妈杜十娘有些相似。

他就是杜布六年多未曾谋面的哥哥阿揭。

“好几年没见,阿揭长了好多啊!”

杜布感叹。

——

在阿揭的身边,一个长相姣好、二十五岁左右的少妇正与阿揭一起清理药材。

这位少妇还不时打量着在地下摇摇晃晃地走动、玩耍的一岁大娃娃。

这娃娃一边走,一边踩出湿漉漉的脚印子。

其手里的拨浪鼓叮叮咚咚地响。

“哎呀,‘阿专’尿裤子啦!”

看来这就是阿揭的老婆、自家的嫂子“方黄莺”了。

这位嫂子和阿揭都已是引气修士。

只不过阿揭只有引气一层,而方黄莺却有引气三层。

二者的差距有些大啊。

方黄莺正抱着“阿专”,给其换裤子。

杜布注意到,“阿专”是一个女娃娃,是自己的侄女。

——

而在给阿专换裤子的同时,方黄莺向药铺门外扫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脸上褶皱、拄着锄头把的老者。

这位老者看起来八九十岁了。

其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

如果是普通的老人,那他在这寒冷的正月肯定要被冻得个七痨八伤。

而眼前的这位老人,似乎离那七痨八伤也不太远。

但这件粗布衣服上的针脚有些眼熟。

这位老人左手拄着一把锄头把拐杖。

他的肩膀上停留着一只侏儒野鸡。

一只这么小的野鸡,停留在肩膀上活灵活现,方黄莺感觉印象深刻。

更重要的是,这位老头脚下,则有一只毛色全黑的成年大狗。

这只黑狗眼圈处有些白,并且与陌生老头、侏儒野鸡一样,不断朝药铺里瞅。

而这狗看起来更是很是眼熟。

““小白”!”

方黄莺叫唤起来。

——

而在叫唤的同时,方黄莺心里同时悚然一惊。

她想起了前几天回家送年货时,自家公爹杜牧与夫妻俩在会客室的一番交谈。

那天的交谈中,有且仅有他们仨在。

公爹提起了关于阿布的消息。

对于这位小叔子,方黄莺并没有见过面。

但她知道,这位小叔子曾在那已经灭掉的摩托罗县齐家习武学。

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就从从未接触武学修炼到了先天,展现出了优异的灵根和杰出的习武天赋。

在通北县贾家的贾蓑一夫妇将要破灭齐家的同时时,小叔子父子与齐家起了冲突。

他俩给贾家夫妇下跪,请求对方医治杜十娘。

而代价则是杜布成为贾家的赘婿。

去了贾家后,这位小叔子就断了消息。

杜家人虽然想念,但嫁出去的赘婿,就不再是本家的人了。

双胞胎出生后,家里人更是不怎么想念着这位小叔子了。

——

腊月二十那天,一位名叫“布什”的老头突然找上门来。

他给杜家人带来了一连串关于小叔子的消息。

这些消息如同炸雷一样将方黄莺轰得晕晕糊糊的。

这位小叔子在进入贾家一年多后,修炼了很多门的先天功法。

然后,这位被贾家强迫使用了“六味阻灵丹”,以防止其触犯那所谓的“修士禁律”。

——

听到这个消息时,方黄莺很愤怒。

因为灵根乃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宗门-世家自谓“正道”,却是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他们还将这些人称为“邪修”,就好像官府之打击那些滚动摊贩的借口一样。

但这位小叔子聪明非凡,竟然想到通过“灵牛尿”的方式解毒。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成功了。

但哪怕这样,这位小叔子还是被贾家驱逐了。

“驱逐了后,那他去了哪儿?”

方黄莺关心地问道。

虽然那位是自己素不相识的小叔子,但毕竟是一家人,而且是一位很杰出的家人。

——

“阿布在离开通北县城时,遇到了前来追击的方烹云和方黄松这三胞胎。

“他杀死了方黄松这三胞胎。

“而那布什同修则杀死了方烹云。”

公爹杜牧转述着布什同修带来的消息。

而这消息更让让方黄莺震惊不已。

因为家族里传言说,方烹云族叔和他的三胞胎正在某个地方闭关。

他们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父子四人,有着更重要的使命。

对此,族人们还都挺高兴。

因为那对三胞胎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

但是,他们仨修为高。

对于族人来讲,这三位“三高”族人虽然不能说一无是处,但也是个麻烦。

麻烦离开后,家族里风平浪静、风光月霁、风和日丽,实在是好极了。

——

然而,现在这公爹却说出了与家族里不同的话。

但如果真是公爹所的这样,那情势就完全不同。

一方面,方烹云族叔是摩托罗方家排位第二号的人物,地位举足轻重。

他被杀死,方家肯定要报复。

另一方面,如果方家要报复,小叔子肯定也会反过来报复方家。

如果那布什修士说的是真的,小叔子只是在贾家呆了一年,就能将方烹云族叔的三位引气九层的儿子给杀死。

那么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现在,这位小叔子是不是连玉胎也能杀死?

如果是这样,恐怕要老祖宗出面,才能帮助解决家族的危机。

所有这些,还不考虑小叔子有“布什同修”这位能杀死凝液修士的帮手。

这里面的事情就已经够乱了。

自己已与阿揭结成夫妻,还有了聪明可爱的小娃娃。

“自己该怎么办?”

——

对于阿揭这小子,是方黄莺自己看上的。

这是因为县城里自从齐家败落,一些学武的人无所事事,开始到乡下去偷鸡摸狗。

县城里几位先天武者带着小弟进驻曹家圩镇,借以窥探牧歌一家老小及其家业。

他们半夜来到半山村,准备强抢杜家。

阿揭醒来,跳出门外,与这六位“有心人”战成一团,并且占据上风。

阿揭不断地向前追击。

六位“有心人”从“容家湾”退到“曹家圩镇”,又从“曹家圩镇”退到县城。

阿揭一直追了三天三夜,在县城将这六人全部擒获。

在县城的大街上,阿揭继续殴打六位“有心人”。

即使官兵当时在场,无人敢向前阻拦。

——

当时阿揭十七岁,自己十八岁。

正在“药尘医药铺”诊所里的老爸方烹鸡出来,看到了打人的这一幕。

正在药铺里上班的自己出来,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那六小子被阿揭打得鬼哭狼嚎。

他们试图到“药尘医药铺”装惨,以获得救援。

但阿揭这少年丝毫不以为意。

他一声不吭,继续拳拳到肉。

这小子打人,就如同在数一颗树上有多少朵花。

他打人打得很认真。

他打人打得很尽心。

“必须痛入心扉,同时又不致命。”

每个偷盗者,都挨打了一百零八拳。

一拳不多、一拳不少。

结果,那六小子皮肤被打得如同老人家一样皱褶。

其声音被打得如同老头子一样嘶哑。

他们六位想哭也哭不出来。

——

“这几位去半山村强闯民宅,强行偷盗,今日不狠狠惩罚,难以阻挡恶行。”

这句话是父亲方烹鸡说的。

因为后面官兵来了。

然后,自己的父亲、“药尘医药铺”的郎中发话了。

方家是县城的最大隐藏力量。

于是,那些官兵将六人抓起走了。

离开时,那六位“有心人”行走则如同老爷子一样迟缓。

——

而方烹鸡之所以会说话,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方黄莺要自己出面。

她觉得阿揭这小子很不赖。

更具体地说,她觉得阿揭打人很有分寸,并且眼睛中看不到狠戾之色。

一切都那么平和,双眼是那么的平淡,打人就如同在捉禾苗上的虫子。

然后,出场并发话的父亲对打人者的情形及其来龙去脉也了解了。

了解了后,父亲脸色有些古怪。

他看那阿揭的脸色有些古怪。

然后,他看那向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古怪。

对于这古怪是什么,方黄莺难道不知道是什么?

难道不是“妾有意么”?

这有什么好古怪的?!

——

“阿揭,请你停步!”

离开县城十里的路上,方黄莺催促老爸,追上了赶回家的阿揭。

后者正在树底下躺着,准备打瞌睡。

“啊?!”

阿揭打着呵欠,眨眼朦胧地回复道。

“阿叔,你有什么事?”

阿揭只穿着裤衩,赤裸着上身,半躺卧在地。

他还朝方黄莺点了点头,并扫过来一眼。

这小子个子中等,面貌中正,肌肉结实,双眼明澄。

只要他看你一眼,你的心就可能被他看穿了。

于是,方黄莺更加地坚定了决心。

父亲了解自己的心意。

他老人家爸爸当场就做了一首诗,赞扬眼前这小子。

【阿揭进城一声吼,】

【县里平地抖三抖。】

【半夜你们来偷盗,】

【打得大盗变老叟。】

吟诗一首后,爸爸当面就提亲了。

这当然是方黄莺自己要求的。

不然,父女俩也不会中途追来。

——

“什么,‘黄莺’你想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