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心都是水性的,见不得别人掉泪,蔡茜有点可怜地盯了她一眼,说:“我说了也不算,那得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叶虎的妻子站在门前,迅即地抹了一把泪,扬手对远去的叶虎说:“他爹呀,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听见了吧你?”然后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门坎上:“跟着你我算倒了八辈子霉了我!”
原以为张麻子身边有好多亡命徒陪伴他,高军又从市里调来一辆警车,两辆警车拉着十名实枪荷弹的警察悄悄摸到市郊那个养猪场,采用前三角掩护,后三角穿插的战术交替前进,最后还是不费一枪一弹地在一间小屋里擒获了坐在轮椅上休息的张麻子。
张麻子四十左右的年纪,体型瘦小,因为长期轮椅上生活的缘故,使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他穿一件已经汗渍浸得发黄的白衬衫,看样子匆忙逃跑这些天来这衬衫一直没换过,离老远就能闻见那衬衫上的汗酸味儿。
看样子张麻子真不像那么弱不禁风,他是有问有答,回答圆滑的江湖老手。高军问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了吗?张麻子回答不知道。袁虎说不知道你跑什么?张麻子说我凭什么跑。高军说你没跑你来养猪场干什么?张麻子说串亲戚也叫跑,那以后谁也别走亲戚了。无论高军袁虎拿什么话套他,绕他,他就是不上当,怎么也不肯说出他与高胜、王飞的关系。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一点收获也没有,蔡茜气得皱眉瞪眼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见他执意不说,蔡茜建议高军请示李奇采用异地审问,让他彻底脱离老巢,看他还有什么牛劲。
蔡茜接着说:“张麻子和这里的警察大都很熟,所以那家伙才有恃无恐的跟我们耗时间,不如悄悄地把他带回伍县,让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许能快一点把他拿下。”
李奇认为蔡茜的主意不错,同意了她的意见。但是,李奇说:“必须有当地的警车警员押送,确保沿途的安全。”
当地公安对此事非常重视,向驻地武警部队借用了两名有押送经验的武警战士和张麻子坐警车的铁栏隔断后面,高军、蔡茜、袁虎坐在铁栏隔断前面。
下午三点左右,警车进入伏牛山一带,突然大雨瓢泼,在山侧一处平缓路段,武警的说话声突然中断,车速也明显地放慢了许多。张麻子抬眼,看到窗外公路一侧,已有不少车子靠边抛锚,一眼扫过去,以卡车超载货车居多,也有少数轿车、旅行车之类,横七竖八挤在当中。雨仍然下着,可以看到公路的前方,几件雨衣,几把雨伞,人影绰绰,来往穿梭……“低头!”
高军向铁栏内喝了一声,伸颈探看的张麻子,一下把头埋向裤裆。张麻子在低下头的瞬间,看到警车的车门已经打开,副驾驶司机披了雨衣跑下车去,大概到前边探路去了。两位武警战士处在高度戒备的临战状态,右手的食指扣住微型冲锋枪的扳机,枪口向上,目光平扫,观察着车外的动静。袁虎侧面向铁栏,监视着铁栏内的张麻子。高军和驾驶座上的司机,低声交谈,分析着前方的情况……张麻子虽说头埋在裤裆里,两眼盯着脚尖,就像肓人的听觉异常敏锐一样,车前的每一丝响动,都不会逃过他的耳朵。很快他就听到副驾驶司机又回到了车上,连他脚下溅进车厢踏板的雨水,都听得真真切切。那司机上车后急急地向高军作汇报,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但至少张麻子能把情况猜个八九不离,那情况就是,前边山洪爆发,山石断路,前边已经堵了一些车子,交警尚未赶到,赶来恐也无用……经高军、蔡茜、袁虎和两位司机的短暂商量,高军又和支队头头通了电话,十分钟不到,车子重新开动起来,转动警灯,后转逆行,沿着这条大雨滂沱的国道,原路返回。
张麻子在警车掉头的刹那真的以为他们要返回原地去了,心里不知为什么一阵高兴。但很快就发现自己估计错了,车子凭借警灯警笛在并不拥集的国道上逆行了三分钟后,拐下主路,向山侧的一条支路上开去。从高军和司机之间的只言片语的交谈中,张麻子听出来了他们是想从另一条公路翻越桐柏山,那条旧路司机以前走过,他们显然没有放弃在天黑前到达定州市的原定计划。
刚才他们走的,虽然也是山路,但远远不及这条旧路曲折迂回。感觉上他们将是孤军独旅。朝着大山的深处开去,每个罩着雨雾的心灵,大概都有几分紧张。如果说刚才那条新修的公路是在山的平缓地带绕山而筑,那么这条旧路才是真正的翻山越岭。好在进山之后雨突然小了,也许这正是气象当中的独特现象,虽然相隔不过数里,但山里的气候和平原相比,境界迥然而异。车子转过一个荒凉的山口,居然雨过天晴。透过黄土与巨石夹峙的隘口,昏暗的车窗竟然不可思议地,被一抹夕阳染红。张麻子不禁抬起头来,他同时听到车前铁栏外,警察们全部兴奋地欢呼起来,雨后的夕阳如此夺目,张麻子焉能想象,在这样荒山野岭,景象景色如此神奇。
司机兴奋地鸣响了喇叭,鸣笛声在寂静的山野中回**不息。真如革命前辈毛泽东的不朽诗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壮丽的景色浸染了每一双疲惫的眼眸,每个人的目光都洋溢了或多或少的醉意。
此时,张麻子的心,并不被夕阳感染,但他清楚,夕阳夺目的真实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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