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婚殇 姜兰芳 4728 字 4个月前

六月的一天下午,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斜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不能前行,纷纷跑向路边的屋檐下躲雨。

“巧雁饭店“外面也立马站满了避雨的人。

巧姐和银雁把大家一个个往店里让:“都进来吧,站在外面雨还是会溅到身上的。”不一会儿,店内便坐着、站着好多男男女女。

这时,从门外进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戴着墨镜,另一个留着长长的头发,四下看过后,两人也站在了躲雨的人群中。

银雁把一盘炒菜轻轻放在崔倩倩面前的桌子上,刚要转身,猛然发现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把手伸进了一个妇女的衣兜里。

她猛的闪在大汉身后,抓起了一只拿着钱包的手。

她出现的太突然了,被偷的妇女呆楞中清醒过来,高声叫着“还我的钱包,那可是救命钱呀!……“小偷措手不及,凶巴巴地看着银雁。又从身上掏出刀子,恶狠狠地说:“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要不……哼……我这刀子可不长眼,你识相点。”说着朝一边和他一同进来的男子努了努嘴。留长发的男子过来把钱包抢在手中,就想逃跑。

银雁紧握双拳,似乎准备随时出击。

周围的人一个个屏息敛气,神惊色惧的看着这一幕。崔倩倩用手机报了警。

银雁神色镇定,她瞪着长发男子,一副欲以命相搏的样子。

长发男子似乎被她无形的威力震慑住了,拿着钱包的手逐渐软了下来,鼓囔囔的钱包跌落在地。

警车来了,警笛大作,一刹那小偷慌了,丢下刀子抱头鼠窜。

巧姐和崔倩倩将他们堵在门口。

猛的,长发男子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对巧姐说:“巧姐,咱是熟人,你快放我走吧,我会记你好处的!”巧姐一看,呆住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村里的大学生--肖二爷的大孙子肖繁进。

这肖繁进怎么能闹到这般田地呢?原来他经过六次的拼搏,终于勉勉强强上了大学,但为了考学,他几乎耗尽了精力。早已对学习十分厌倦了,厌倦了机械的读书生活,以至于一看见书本就不由得情绪低落、心烦意乱。稀哩糊涂混了张大学文凭,可无能无德的他,走上社会照样不受欢迎。慢慢的,他便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了一起。今日没料到会在这儿遇见熟人。

银雁也惊呆了,她走过来狠狠地踢了肖繁进一脚:“你枉上了大学,你爷在地下若能知道的话,不一脚踢死你才怪呢!”警车鸣叫着把小偷拉走了,大伙这才松了一口气。

雨也不知何时停止了,太阳又挂在了天上。

拿着钱包的妇女,跪倒在银雁面前,感激的泪水流了一脸。

“好一个漂亮,能说会道的奇女子!”催倩倩逢人便夸银雁。当她后来从巧姐口中得知银雁的情况后,就立马想到了她大学同学郑莹的弟弟郑满良。郑满良也是开饭店的,郑莹曾多次说过想给离异多年的弟弟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催倩倩于是征求了银雁的意见,拿起手机当场拨通了郑莹的号码....。

由于催倩倩的引线搭桥,银雁和郑满良相爱了。

郑满良是义城人,他圆脸庞,鼻直口方,额头宽宽的。两道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几年前离婚后,就在组姐的鼓动下,来到秦凤市开了一家刀削面馆。他姐姐名叫郑莹,大学毕业后不久就在秦风市政府部门工作,平时总免不了说起秦风市的诸多优势来,说得郑满良也似乎爱上了这个朝气蓬勃的城市。他来秦风市开店以来,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这里的无限魅力,感受到了这个文化历史名城所蕴涵的丰富的文化底蕴。一段时间后,由于他待人诚恳,善于经营,生意倒也一天天兴隆起来。

而他的婚事却一直没有着落。

看到银雁时,他一眼就被银雁的容貌和举止吸引住了,而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他不能自制,竟陷入到了深深的相思之中。他心中暗暗赞叹:人杰地灵的陕西,人也长的如此水色,敢情这儿的水也养人那!

银雁的确不失少女的美丽。虽然已经生养过一个刘鹏鹏,可她浑身的肌肉一点也不松弛,仍然保持着姑娘的韵味, 身段仍然很苗条。胸脯高耸,腰肢柔韧,皮肤白誓,面容娇好。少女的美中又加上少妇特有的风韵,使她显得更加魅力四射!

她和郑满良可谓一见钟情,但同样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两人,面临这二次婚姻都显得格外慎重。

渐渐的,他们发现彼此都在深深眷恋着对方,心无时无刻都在为对方燃烧。又一次体验了恋爱中的甜蜜、焦急、相思与缠绵后,两人便回义城郑满良的老家结了婚。

在义域的那一段时间里,银雁发现那里的小吃很少,同样也得知,在首届“中华名小吃“认定会上,自己的家乡陕西省送审的十九个小吃品种,全被认定为“中华名小吃“!

何不在这儿开一家陕西小吃店呢?专卖陕西的各种小吃,肯定在义城会受欢迎的。

她把这个大胆的想法说给了郑满良。

满良其实也有这个想法,俩人一拍即合。

不久,“陕西小吃店“在义城正式挂牌营业了!美味可口的糊辣汤、清香爽口的豆腐脑、鲜香浓烈的羊肉泡馍、皮薄馅靓的清汤馄饨、酸辣鲜香、光、清、筋、韧的凉皮、细软光滑、软硬适度的搅团·…·特别是小吃店门口的招牌匾额上那个怪异的汉字的注释,更是吸引了不少的人来光顾。这个字现代汉语字典中没有此字。读音是biang,而当吃了这种面以后,他们更是叫绝了。它物美价廉,经济实惠,令人回味无穷.深得义城人民的欢迎。

义城人闻迅争先恐后来店光顾,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咂巴着嘴不住赞叹:“真香啊!太好吃了!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陕西人热情城实,明理诚信,这女人看起来都干净麻利,做出的饭肯定没得说,而且人家饭菜品种也多,不象咱的,就那一样,想换个口味都难!

满良的两个哥哥和姐组尝了他们的陕西小吃,激动地赞不绝口:爽快!爽快!

真饱了-次口福,让人回味无穷啊!任何南北大菜都比不上它呀!·特别是他那两个嫂子和几个侄子,竟一个劲的说吃到了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陕西小吃果然在义城倍受青睐,加之银雁和满良殷勤周到的服务,“陕西小吃店“的生意也就蒸蒸日上,红火了起来!满良与银雁这对夫妻也是情投意合,恩爱无比!

到2000年,生意更是越做越大,从早到晚,顾客不断,各种小吃,应有尽有,来吃饭的人越发多了起来,不久,原来的小店也渐渐发展成了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饮食场所,小吃店逐步发展为小吃城。

繁华似锦的阳春时节,气候开始逐渐上升,人们终于送走了严寒,迎来了盼望已久的春天!

春天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在和煦的春风吹拂下,希望的种子开始开花结果。

此时,肖银雁和郑满良的儿子郑浩在义城出生了。

儿子的呱呱坠地,使夫妻关系更加如胶似漆。银雁更是得到了郑满良的干般呵护,万般疼爱。她感到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罐罐里。

同样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季节里,肖银雁和刘非所生的儿子刘鹏鹏从西安的少年管教所里释放回家了。

刘鹏鹏已经十六岁了,脸上长了许多青春痘,个头明显比同龄孩子要矮一些。

他是因为持刀杀人进了少管所的。

银雁和刘非离婚不久,那个四川小姐素花就成了他的妻子,素花别的方面倒还说得过去,但就是待刘鹏鹏不好,怎么看鹏鹏都不顺眼。总是千方百计找茬儿骂孩子,暗地里鼓动刘非将孩子送给银雁抚养。但刘非却死活不肯,说是离婚时自己拼死拼活才把儿子要到手的,他刘家的骨肉咋能随便送给人家呢?

一天刘鹏鹏不知怎么搞的,闹的一身泥水。素花看到地面被他踩得脏兮兮的,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手中的苕帚就朝他劈头盖脸地打来,一边打还一边用她那略带陕西味儿的四川话嚷着:“你妈昨个要的你?咋不死呢?害得我不得安逸…“在素花生了自己的孩子后,她对鹏鹏更是变本加厉,动不动就将他推出门去。”哪个要你?你就跟那个去吧…..”

刘鹏鹏上小学二年级,开学不久,年幼的他就再一次被继母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他只能一次次流浪街头,一次次拿出母亲银雁的相片看。母亲虽然不在他身边,可他还是知道母亲是爱他的。母亲每次看到他都会哭,他并没有告诉母亲继母对他不好的事,可母亲为什么要哭呢?他想不明白。

和刘鹏鹏最要好的是同学赵新。赵新的父母都是他们学校的老师,分别教离年级数学和语文。他们都很同情刘鹏鹏,经常帮助这个不幸的孩子。刘鹏鹏很多时候就住在赵新家,赵新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小伙伴,两人吃住在一起,情同手足,几乎形影不离。刘鹏鹏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是穿赵新的,书包里好多学习用品也是赵新父母给的。

有一天放学后,刘鹏鹏和赵新结伴行至西刘村村口时,突然一群高年级的学生喊叫着向他们追上来。

“赵新,你他妈的站住!”

“……你走那么快报丧去呀……..”不问青红皂白朝着赵新举手就打。

刘鹏鹏和赵新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赵新已被打得口鼻流出了血。

刘鹏鹏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大喊大叫,“咋咧?咋咧?咋这么多的人打一个人?”他挥舞着小拳头想帮赵新一把,无奈太低矮瘦小,根本占不上边。

看到好朋友平白无故被那么多人欺负,刘鹏鹏眉头一皱,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撒腿朝不远的家中跑去。他想,要是家门没开,就从门槛那儿钻进去,以前他好几次从那里钻过呢。

他飞快地跑回家,见家门大开着。便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正好厨房里没人,就悄悄将案板上的菜刀装进书包里。等到继母抱着孩子从后院小房里出来时,他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他满头大汗的跑回打人现场,老远就看见赵新被打得鼻青脸肿,站在那儿呜呜的哭,一个高个子男生在一旁指着他的鼻子,阴阳怪气地说着什么。刘鹏鹏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书包里的菜刀就朝那高个子男生砍去,高个子立马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高个男生被砍死了,刘鹏鹏也吓跑了。

刘鹏鹏漫无目的的向前跑着、跑着。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发现四周没有了人声,便软沓沓倒在了一个麦秸垛旁。杂乱的麦秸很快扑了他一身,麦秸枝儿刺扎得他身上痒痒的。他就势往里钻了钻,用麦秸遮挡住自己瘦小的身子。

他的心仍在紧张地跳着,“咚……咚……咚“声音那么大,那么急剧,像只兔子在他的胸膛里蹦跳着敲鼓,令他更是觉得惊慌不安,头脑混乱。

他想不来自己这是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他想起小时侯他老爱问大人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大人都会笑着告诉他,他是妈妈用笊篱在附近河渠子里捞回的小蝌蚪变成的,妈妈把捞回来的小蝌蚪暖在热炕上,整日守着,小蝌蚪慢慢就变成了他。他听后就跑到附近河渠子去看,见河渠子里满是疯长的荒草和烂砖头碎瓦块,垃圾扔的到处都是,水也被染成了黑色。就忍不住问妈妈:“妈,我是从那么个脏兮兮的地方捞出来的吗?你说,我先前咋会呆在那么个地方呢?”妈妈只是笑,却不回答他。他就在心里想,一定是妈妈看他可怜,才把他捞上来的。妈无疑是救了他,是妈给了他生命的。现在他想不明白,爸爸为啥不让妈妈把他带走呢?妈妈临走那天,他追了很远很远,可爸爸硬是把他拉了回来,还不让他再叫妈妈。妈妈那么好,爸爸干吗不要妈妈呢?

恍惚中他好象看见了妈妈,仿佛又扑进妈妈的怀里,用手捶打着她的胸膛,质问她、怨她把他丢下。妈妈也象从前一样哭着对他说:“我的儿子,你长大就知道了,有些事是由不了自己的呀,……大人之间的事很复杂的……他知道妈妈是爱他的,妈妈一定没办法才丢下他的。他揉了揉眼睛,感到眼前的一切似梦非梦,非梦又似梦。

亲爱的妈妈呀,我想您啊,您在哪儿呀?他在心里喊着。

“鹏鹏!……鹏鹏!……鹏鹏你快回答呀!”

猛然一阵焦急的呼唤声把他从恍惚迷离中惊醒。他听到有许多人在呼喊着他的名字,那呼唤声听起来是那样迫切,在空中执拗地回旋.**漾.此起彼落。

他伸出手拨开遮挡在眼前的麦秸,一股刺眼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他的脸上,他努力大睁着眼,看见了站在面前的爸爸、老师还有赵新一家人。

刘非得知鹏鹏闯祸后不见了人影,赶忙到处找寻,找了好多地方,现在终于在这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儿子。看到儿子蜷缩在麦秸垛旁,他上去就要打,被大伙拉住了。”没看见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你还要打?”的确,刘鹏鹏是吓坏了,他浑身哆嗦,缩成一团,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勇气和胆量,竟会一下子砍死了人。他当时只是想不让他们欺负赵新,要是知道会杀了人的话,他绝对不敢回家取菜刀的。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赵新的母亲搂住浑身发抖的刘鹏鹏,用手抚摸着他冰凉的小手,轻轻弹去他身上的麦秸,安慰道:“别怕,鹏鹏!事已经发生了,相信政府的法律会公正处理的。有大伙和老师在你身边,帮你想办法、出主意。你干万别怕!”

原来赵新的父亲在课堂上批评了几个经常不交作业的学生,他们便怀恨在心,纠集一起商量后,那天放学便将赵新堵在半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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