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1)

婚殇 姜兰芳 2619 字 4个月前

宗伦死了,一个牵动过乐乐灵魂的人走了。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那一片死气沉沉之中。

爱的种子刚刚发芽就被命运无情的扼杀了。纯真的初恋、炽热的痴情顷刻之间像肥皂泡般在空中飘飞,慢慢地化为乌有。她心中的灯塔没有了,心中的太阳殉落了。感到有种从高处跌落的感觉。

母亲好长时间不见乐乐打电话回家,就把电话打到公司里了。乐乐没有对母亲说起这些令人伤心的事,但母亲还是听到了她的不快。忧心忡忡地说:“娃呀,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每天高高兴兴的妈也就不为你担心了。”

人啊,不高兴时总爱埋怨命运,乐乐也在感叹自己的命不好。命运是多么不公平啊,刚刚体味到幸福,就给了她当头一棒。老天夺走了宗伦,就像夺走了她一半的生命。还有谁能像宗伦一样为她擦泪、逗她开心、听她讲自己的家庭、讲自己的担心和疑惑呢?谁能像宗伦那样懂得她的眼泪和欢笑呢?她常常来到与宗伦曾经去过的地方,触景生情,忍不住就要掉眼泪。哭过之后她就沉思默想,可就是想不通宗伦那天想对她说什么,想不通宗伦怎么舍得丢下她走了呢?她感到心灰意冷,性格也更加孤僻,话更少了。眼光也逐渐像暗淡下去的火焰,失去了先前的光彩。她整夜整夜想她的宗伦,整夜整夜难以入眠。白天上班就无精打采,跟不上生产进度不说,还险些出了生产事故。

一段时间后,和她同样经历了大悲大痛的靳秀夫妇也离了婚。公司不久也转让了出去,新的老板第一件事就实行员工考核,浑浑噩噩的乐乐被淘汰出厂。

无奈,乐乐只好打理行装,在靳秀的含泪叮嘱中,坐上了开往家乡的火车。

靳秀拿出一部手机送给乐乐:“乐乐,你一会儿用它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好让家人到时候接你。你回去告诉你妈,阿姨过段时间去看你们。”靳秀拥抱着乐乐,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乐乐,阿姨不想让你回去“靳秀泣不成声,抱着乐乐不愿撒手。乐乐的眼睛早已红肿的像挑子,她满眼泪水的看着靳秀,一句话也没说。

贾宝接到法院的离婚传票,已经是金雁离家后的第五个星期了。自从那天他打了金雁,在家门口碰见了老丈人之后,就知道不会有好事情。过去他把金雁打得再重,金雁也从不告诉给她娘家人,老丈人一家摸不着底细,平日对待他还挺好的。可这次算是完了,即就是金雁不说,她爸还能看不出来?唉,这个肖华义也真是,迟不来早不来,偏偏那个时候来,他要是鼓动金雁两句,金雁也许就要和自己离婚,这下可就难留住金雁了。他于是赶紧给表姐去了电话,让她千万帮帮自己,表姐的态度没有像上次那般好,倒有点训斥的味道:“你不想离婚,就不要打人家么, 老打她怎么受得了?我说你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改呢?有啥事非要通过武力去解决?就不能商商量量、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人家要是有了坚决和你离婚的心,你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我看还不如和人家离了呢。”

贾宝不以为然,他打算不去法院:让她金雁一个人离去,我不去,看他法院能咋?可那传票还是接二连三传到他手上, 贾宝后来听说如果他不到场,判决对他不利,还有人对他说,如果他再不去的话,法院就要自行判决。

“去就去吧!反正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干脆走,我就是给他咬住不离婚,看她金雁能咋?”贾宝这样一想,于是胡乱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几天都没洗的脸也好好地洗了一遍。然后,极不情愿的去了法院。

一到法院,他就显得惶惶不安,一遍遍说着不愿离婚,打死他也不离婚的话。他看起来更黑更瘦,原来金雁眼里那个高大魁梧的贾宝变得越发渺小,似乎又萎缩了一截。

工作人员向他解释,感情破裂的婚姻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劝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再说。

几天过去了,两方还是僵持不下。调解工作还在继续进行。

调解员问贾宝:“你为什么要常去赌博?赌场难道比你的家还好吗?”贾宝不说话。他其实就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只知道他不去玩牌就吃不香、睡不着。

调解员又问:“你为什么要经常打骂自己的妻子?”贾宝还是没有说话。他也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打老婆现在已经成了他的习惯行为, 三天不打她,他的手就发痒、心就发慌。他已经习惯不顺心时就拿老婆出气的生活了。发起脾气来就像中了邪,他已经没法管住自己的拳头,动不动拳头耳光就不知不觉的上了老婆的脸。

调解员见半天没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就提高了嗓门,大声地问:“贾宝,你怎么不说话呢?你听见我们的问话没有?”贾宝这才抬起头:“你问吧,我听着呢。”调解员问道:“你是不是有了外遇看自己老婆不顺眼,讨厌她才打她吗?”贾宝语气坚定地说:“没有,绝对不是这个原因。”随后还小声地咕哝了一句:“我这样子,谁还看上?”工作人员没有听清楚他在咕哝什么,就问:“你说什么?大声点,后面说的什么我没听见。”贾宝贾用手摸着后脑勺子:“我说我不讨厌她,一点都不讨厌......“他边说边朝一边抽抽泣泣的金雁看了一眼,然后对她说:“金雁,咱不离婚了,你没听人说:好马不配双鞍,还有,嗯,还有前老婆后汉子,牛蹄子二瓣子,你离了婚再结婚就是二婚,二茬饭不好吃,再婚的就是分成两半的牛蹄子,不浑全。能过好吗?咱就像机器零件是原件,浑全着…..我以后保证学好,可以白纸黑字写个东西押到你爸那儿、、、、、“金雁扭过头不说话。贾宝又说:“两个娃给屋里打电话,一张口都找问你。这你不在,娃心里也不会舒坦。”金雁闻言,瞅了眼贾宝,泪就从眼里往外掉。

调解员趁热打铁:家庭不是争辩真理的地方,家是讲爱的地方。凡事不可太计较。遇到矛盾,切不可粗暴用事。又接着向他们讲了夫妻间要相互信任,互相体谅,要多沟通等等的话。

然而,金雁还是不想搭理贾宝。她仍旧坚持要和他离婚。

贾宝的表姐田谊谊说话了:“金雁,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再原谅贾宝一次吧。以后贾宝再打你,你就给我说。”说话间,贾宝从外面市场上抱来一个大西瓜,切开,红瓤黑子透着沙,贾宝捧起一牙就朝调解员手里塞,调解员摆摆手:“不吃不吃!肖金雁,今日咱们只能说到这儿了。你和贾宝先回去吃西瓜吧,有事明天再说。”金雁还有话要说,但见人家都往外走,就拔腿出门,把贾宝他们落在后边。贾宝在后边大声叫着:“金雁,停下!停下,金雁,你等我一下!”

金雁头也不回,一口气走进葫芦镇一个商场里,挑来拣去,给自己买了件上衣一一-她上衣早就不能穿了。出来时,看天色不早,就没敢逗留,直接上了一辆停在眼前的中巴车。中巴车不去肖家村,但要去的地方离肖家村很近。

下车后,看到离娘家不远了,她就放慢了脚步。她很想这样慢悠悠地走在这乡间的小路上。

夜空把一切揽进怀里。今晚的夜,寂静得有些特别。路上没有几个行人,偶尔会有农用三轮车开过,嘟嘟几声很快就没了影儿,万物便重又归复静谧。

看着天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灰暗,四周一切开始掩映在夜幕里,金雁心烦意乱,心情一时间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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