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1)

婚殇 姜兰芳 2524 字 4个月前

送靳秀上了火车,和金雁玉娥两个分手后,坐在回家的车上,王刚不知怎的老是想起金雁。

车上司机打开了车内音响,顿时一首林志玄的单身情歌开始在车内盘旋环绕,轻快抒情的音符像水一样流动开来: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歌声悦耳动听,王刚也不禁跟着歌曲哼唱起来。坐在他身边的建锋笑着打趣道:“刚离婚才几天,你就耐不住寂寞了?要找谁来告别单身呢?看你的样子,该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吧!”王刚停止了哼唱,把头扭向窗外:“咱只是随便唱唱而已,哪会这么快就有了意中人呢?”嘴上这么说,王刚眼前却依然是金雁的影子。

回到诊所,金雁的音容笑貌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晚上,王刚从诊所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就又瞅着墙上的一副照片出神,那是在秦风中学上学时,他们高一二班的全体合影,照片上,金雁和玉娥站在前排,他、靳秀还有建锋分别站在中间和最后排。金雁那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搭在胸前,俏皮地弯垂着,瓜子脸上透着一股灵秀之气,甜甜地微笑挂在脸上,像含苞的花儿漂亮迷人、清纯亮丽。可如今的金雁已经被劳碌崎岖的命运折磨得失去风华。残酷无情的生活已经在她的额头、鬓角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但王刚却觉得受尽苦难的她依旧是美的,只不过皮肤没有原来自暂,头发没有原来那么黑,那么亮罢了。

往事依旧,记忆悠悠。他端详着照片上的金雁,喃喃自语:“金雁,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爱你?如果我当时有勇气的话,你就是我的爱人,说不定我们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可有些事就是由不了人啊!金雁,你能原谅我当时的懦弱吗?你能体谅我当时的难处吗?你会让我参与你以后所有的岁月吗?

失眠的过程使他又体会了回忆,他想起了他的学生时代,想起了和金雁在秦凤中学的那一段相处的日子。那时,生活总是那样充满温馨和甜蜜,他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他的同桌一一-美丽可爱的金雁,他想对金雁表白自己对她的爱恋,好几次却欲言又止,他无论如何就是开不了口。那一阵,玉娥和建锋谈恋爱的事在学校里正闹得沸沸扬扬,两个人不同程度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反对和阻挠,建锋因此被学校警告处分,接着又勒令退学。可建锋还是脸不变色心不跳,依然决然地和玉娥相爱着。但王刚却怕了,他没有建锋那样的胆量和勇气,他怕自己承受不了那么多的压力和打击,不得只在背地里暗恋着金雁,想等毕业后再向金雁表白,但谁知还没等到他从秦风中学毕业,在农村当医生的父母就非要让他转到城里上卫校,卫校毕业不久就又给他物色了一个城市姑娘当媳妇。那几年,他们农村人能娶个城市姑娘为妻,简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在村里自然十分凤光十分荣耀。他的家人于是也就十分迫切地要他把那城市姑娘娶进门。开始时他坚决不从,后来经不住态度坚决的父母软硬兼施,特别是母亲的以死相逼,就带着种种无奈与悲哀,和那姑娘结了婚。

婚后,他多次发现妻子对他不忠,但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儿子,他对妻子的越轨行为就由开始的气恼变成了忍受。但妻子却越来越放肆,没真心和他过几天正经日子,对他出言不逊,恶声恶气不说,还对他的父母百般刁难,说和他们这些乡巴佬臭农民没法相处。父母忍受不了儿媳的横行霸道,只好搬到别处去住了。平日里,他们也互相指责,互相埋怨当初对儿子婚姻的包办,后悔不该硬逼儿子和他不喜欢的人结婚。

后来,王刚的媳妇还常常夜不归宿,最后竟提出和他离婚。王刚只好在离婚书上签了字。几天后便听说妻子和大款男人远走高飞的消息,他神情凄楚地注视着还未成年的儿子,真想大哭大喊几声。

寂寞时他就想起金雁,听到〈同桌的你〉这首歌也会勾起他对金雁的思念。金雁勤劳质朴,善良通达和柔顺的性格一次次让他心动不已。每次和金雁在一起,他都会觉得像是走进了一团温柔的空气里一样舒服惬意,那温柔的气息象玫瑰花一样沁人心脾。在玉娥家第一次见到金雁时,他感到自己的心那一刻都要停止了跳动,金雁的一举一动仍有一种令人心软心疼的吸引力,体态中,仍然还散发着一种温情与魅力,透露出一种让他感动的纯朴和善良,她那种柔柔弱弱、那种羞羞怯怯的样子,还有那种好多年不曾消退的清清爽爽,仍然象过去一样让他动心,他虽然揣摸不透金雁柔弱而且脆弱的内心,但他发现金雁和自己在一起,总是显得特别的活跃,特别的情绪高昂。

金雁每次在玉娥家见到自己时,总会有一丝欣喜的表情悄悄从她嘴角眉梢流露出来。记忆里金雁象是一个含羞草,自己偶尔碰一下她,她也会是满颊桃花绯红,显出一种羞怯难当的神情。多少年后的今天,他发现那种羞怯照样能在金雁脸上看到,那种羞答答的玫瑰散发出来的特有清香他好象依稀还能闻到。看金雁的样子说不定也是“爱你在心口难开“呢!如今两人都是单身,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啥不敢说的呢?相隔二十年他和金雁能这样相遇,也许是上苍专门赐予的一份缘吧。干脆明天自己就去找金雁,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思,说出好多年前想说而没有说的那个“爱“字来。金雁若能答应自己的求婚,自己一定要好好待她,和她相搀相扶在以后的日子里,给她昏暗的天空加一些灿烂的色彩,用自己男子汉的温柔来温暖金雁伤痕累累的心。这样一想,他觉得这个孤独的冬天似乎也变得温馨细腻,温暖如春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合衣躺下,拉灭电灯。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不知不觉窗外有了亮色,王刚立即起身,洗漱完毕,披着件大衣去诊所取热水瓶。刚打开诊所的门,就见玉娥两眼红肿,神色忧郁地从对面走了过来。

玉娥哽咽着告诉王刚,刚才她接到银雁打来的电话,说金雁去世了。

王刚的头嗡地一声炸响,他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瞬间又转青了,就只看见玉娥的嘴在一张一合,玉娥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脚下似乎发生了七八级的大地震,摇晃了几下,勉强站稳身子,不由自主对着玉娥大声吼道:“怎么可能呢?金雁怎么会去世呢?你胡说!不可能!不可能的!没有的事!”

玉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断断续续挤出几句话:“是昨晚的事…………是真的……!”

王刚泪眼看着玉娥:“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听说是陈旧性脑伤复发……肯定是贾宝打的……“玉娥抽泣着说不下去了。

王刚听罢,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痛苦地耸起,蹲在地上,头来回摇晃着,悲怆地哭喊着:“这么好的人……可怜啊!我还没有向她说出我对她的爱,她怎么能这样离开呢?不会的!不会的!”

玉娥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心灵恻然一动,她上前一步,双手扶起王刚,难过地说:你们俩有缘无分呐!“说完,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任不听话的泪水在脸上流淌…”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