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都有不同,豹子头这一刀下去,刺穿的并非竹身,而是血肉之躯。
竹人乙的竹化效果在第一时间解除,露出其内人类的真身。
鲁智深。
“师兄。”
熟悉的声音,林冲神情一呆,愣神了片刻,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而正是趁着这个机会,眼前的竹人甲忽然从身上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箓。
稍远处的染红翎,按照计划闭上了眼。
身体之中,花豹山神突然嘶吼着“快闭眼”,但仍是差了一步。
符箓燃起,豹子头眼前突然现出一道难以想象的可怕身影。
黄色长袍遮住了全身大部分身体,只在兜帽下面一点,隐藏着难以想象的恐怖深暗。
“啊啊啊!”
豹子头大叫一声,仰头抬起,双目之中溢出鲜血。
和其一身同体的花豹山神,也因为直视了无法想象的存在而受到重创,身体再次被削弱。
这张符箓,乃是姬离用黄印中的血液为媒,加入了黄衣之力绘制而成的。
具有黄衣之王的部分力量。
那力量虽然不强,但位格极高,且带着难以祛除的侵蚀之力。
以符箓效果伤到豹子头后,竹人甲伸手握住肩上的长枪,随即挺身上前,将一把漆黑幽暗的剑刺入了林冲的身体。
七杀的墨影剑。
当时在山脚下,姬离故意设下阵法,诱使山神使出了强有力的攻击性招式。
然后在以“斗转星移”之法,将那招攻击转嫁到竹林之中,趁机摧毁掉被墨影剑侵染的土地,同时解放了这把剑。
而现在,竹人甲便用这把天阶法宝的黑剑刺穿了豹子头的胸口。
无需催动,墨影剑便在其体内自行运转起来,不断摧蚀着豹子头的身体机能。
林冲举起刀,胡乱挥舞,想要将眼前的敌人杀死。
随后,又是一把剑从后方刺入了他的身体。
染红翎所执的红拂,剑上携带着金乌神火。
一口鲜血从豹口之中喷出,他嘴角细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竹人甲再步上前,宛如兄弟之间的深情拥抱,将其搂入怀中。
他的身上,数条手臂生出,每条手臂的掌心中,又都握着一把竹剑。
涔!涔!涔!
一剑又一剑,纷纷刺入豹子头的身体,将他刺成刺猬的模样。
鲜血模糊了双眼,林冲看见,身前鲁智深的脸再次被竹子掩盖,他举起了禅杖。
“快走。”
鼓出最后一口气,豹子头大喊一声,他的身上金光再闪,一只花豹分身而出。
原处,是林冲全身被刺满了剑,气息奄奄的模样。
那花豹在远处不舍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用它最后的力量朝天释放了一个吐息。
纯白的竹林之中,顿时被炸出一个缺口。
花豹一个蹬身,朝缺口外跳去。
这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无情,而是绝望之下,只能选择一个的无奈。
那花豹的身形快速升高,眼看就要够到外界的门扉。
一副棋盘从天而降,紧接着,一股偏红的火焰陡然升起。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花豹的身体连同那棋盘一并落到地上。
不远处,一个穿着蓑衣的身影随意走了过来。
花豹微睁着眼,浑身发颤。
迷离的目光已经让它无法在看清那张脸,只能听到一点那人的声音。
“捕获,梁山山神一枚。”
在极恶业火的灼烧下,本来就已经深受重伤的花豹山神彻底昏死过去。
姬离侧了侧头,看向那被戳成刺猬的林教头说道:“别让他死了,还有用呢!”
他缓缓上前,捡起落下的珍珑棋盘,将之收回封匣之中。
至此,姬离的计划初步达成。
下面,让我们将目光放到其他人身上。
……
在以一敌四的情况下,那山神最后施展了一招“断臂求存”的招数。
以牺牲一颗眼珠和一条腿的代价,强行从这四位手中走脱。
“真是好大的毅力,以献祭之法换取力量,就算是山神,想要再修回来也要百年吧!”
见到事不可为之后,张妙清第一个收手,轻声叹了一句。
接着他后,忍法也不免感叹一声:“天地造化的生灵,自有其生存之理。无故卷入这场争端,可惜了。”
以神识之念扫过全场,没有发现踪迹后,玉衡也收敛起神通。
唯有裴御风,他手握宝剑,气势不减。
“想要在一座山峦福地中,杀掉它的守护之神,本就是件极困难之事。除非毁掉此山的山脉,彻底断其生机。”
“最好还是不要那样,当年的旱魃灾祸,已造成河东路境内多处地脉受损。
如今好不容易还剩下这么一座山脉完好之处,还是尽可能保全它吧!反正那山神被我们重伤,也无法参与到之后的战斗中了。”
“我们在这里的战斗恐怕已经惊到山上那些人了,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对敌的时候,先行退下吧!”
梁山之战的目的,本就不是单纯为剿灭一处土匪山寨。
否则只靠这四人,也足以强推梁山了。
玉衡驾驰狂风,轻轻按首,说了一句“走”,随后转身离去。
张妙清看了眼山寨方向,口中喃喃自语后,也将飞剑调了个位置。
忍法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句裴御风,“走吧,裴掌门。”
脚步如扎根般凝望远方,裴御风抬起头,忽得仰天大叫一声,眼角处有清泪落下。
他缓缓转回身体。
此刻,天大地大,仿佛也没了多少意义。
这四人最终还是离去,也才使得梁山之战没有提前爆发。
……
忠义堂的大门缓缓开启,屋外露出一个道人的身影。
遍数整个梁山,做道人打扮的人不多。而其中最出名的便是眼前这位,入云龙公孙胜,天人高手。
双脚踏入堂内,公孙胜一甩拂尘,掐了个咒决,便在周围布下一个幻觉。
随后,他轻轻迈步,来到晁天王灵位前。伸出手指,隔空画了个符文。
随着那隐秘的门扉开启,公孙胜伸手去摸,从里面掏出一个无面将军的塑像。
他的眉头一皱,只因那空间之中,就只剩下这一尊塑像了。
思躇片刻,耳边听到脚步声,公孙胜将整个雕塑往怀里一送。
随后解了幻术,身形一转,消失在忠义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