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业火再燃,纸人笼困中,忍法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舒展身体,想要从被困住的状态下解脱出来。
但是,事情却未如他预想的那样发生。
除开千绝红顶纸人的力量压制,在此次的梁山行动几人组离开前,也有其他人为了防止意外特定给忍法加了保险。
其中有裴御风的高阶符箓,以及法器数量最多的天璇留下的禁锢类法器——秩法锁。
也正是由于这两重的防护,才使忍法逃脱牢笼的打算一时未得奏效。
另一边,因直视三眼乌鸦瞳眸而精神短暂陷入空虚状态下的千绝猛一回神,再次恢复了神智。
他下意识催动法绝,重新启动红顶纸人。
而那面黑色的石碑却不知何时摆脱了纸人的困扰,出现在了忍法附近。
从其上伸出数条黑红两色的触手,穿过外界的阻隔,深入进了内部。
千绝脸色一变,一直站在忍法头上的红顶纸人更是愤怒的站起身,它气呼呼的冲着那些触手做出撕抓的动作。
尽管这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在玩闹,但效果却是十分出众,那些黑红二色的触手纷纷被一抓而断。
红顶纸人双手叉在腰部,肚子向前突出,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十分得意。
只是它不曾想,正是由于刚才的短时间接触,已经让忍法和那块石碑间产生了一定的联系。借助这份联系,先前被它扯断的触手很快恢复过来,又继续伸向纸人牢笼。
红顶纸人有些慌了,纸片做成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将那些触手一次次扯断,然后又见证它们一次次恢复。
见到此番场景,千绝暗道一声不好。正欲上前,却见那只三眼乌鸦挺直了脖子,冲着他发出一声鬼泣般的嘶鸣。
随后它的腹部鼓起,几团肉块从其口中吐出。
见识到这些肉块威力的千绝,不愿去接触这些麻烦的东西,他脚下一踩,施展出藏灵观所传承的“鬼影步”。
创立此招的藏灵观先祖,原是抬棺人出身,依旧时风俗,棺材需得葬在城外。
然后过往城外之路并不好走,常需上山过桥,穿林走户,抬棺人不仅要有一流的脚力,还得要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肩上棺材的平稳。
于此间中,藏灵观先祖创立出这种小巧的轻身功夫,可以在任何情况下维持住下盘的平稳。
千绝左右横跳,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那些肉块。
剩余的僵尸一拥而上,想要靠数量压制,千绝更是霸气的将怀中纸人一撒,将它们一个个割喉放血,魂归地府。
他猛然上前奔出,手指刚要往前一点,一只金色的手臂穿过层层围绕的纸人,挥拳向他打来。
知晓事不可为的千绝心中一叹,只得收招回跳,他伸手往空中一接,将不知怎么被打飞的红顶纸人握在手中。
轰!
当真一声响,纸人碎裂,符箓消失,秩法锁飞开落下,忍法破笼而出。
另一边,奇门变化停止,楼孤子解除污染再度归来。
三眼乌鸦扑棱着翅膀,向石碑飞去。
重新解脱束缚的忍法没有像之前那样大肆破坏,反倒静静站在原地,而他的身上,象征罪孽的极恶业火仍在燃烧。
显然,他还未从那恶术的影响中摆脱出来。
除此之外,从那块黑色石碑上还伸出了数条触手,连接到忍法身上,像是戏法师放在台前操纵木偶的提线。
而作为源头的那块黑色石碑也起了变化,原先是无字的板面上出现了一个个古旧的文字。
正中便是一句,
“大相国寺戒律堂忍法之墓。”
左右是关于其生平事迹的墓志铭,包括了籍贯和生卒年月,值得注明的是,忍法的死期被定为今日。
最底下,本该是标注立碑人身份的地方则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是没有,还是造立这些石碑的人,其名字本身就属于禁忌。
以楼孤子和千绝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虽然忍法目前的状态古怪,但并没有死去。
这种给未死之人提前立碑的举动,怎么看怎么让人膈应。
只是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也许今日便真成了忍法的祭日。
两人当即摆好架势,准备先制服忍法在想办法毁了那块石碑。
恰在此时,那三眼乌鸦准确落在了忍法肩头,只见它的身体如先前的肉块一样开始融化,随后和忍法的肉身融为一体。
与之前的僵尸不同,忍法额头上没有出现那第三只眼,只是在其皮肤上多了些红色的奇怪图案,像是某种图腾和印记。
不能在坐视了。
千绝双手将红顶纸人一举,随后掐指念咒,大喝一声,
“纸天下。”
以那红顶纸人为基点,周遭荡起一层奇异的波动。
凡是被这波动笼罩进去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变成纸绘一般,就连容纳这一切的空间也自动降维,变成了一副平面。
而受黑色石碑催动,忍法本想避开,但周围的空间像是变成了一座泥潭,死死抓住他的腿脚,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眼见着自己的手臂即将化成纸业,忍法毫不犹豫的催动自己身上的气机,去点燃那附体的极恶业火。
此火乃极恶道法术之火,具有特殊的品质。
对于人类(包括妖魔鬼怪等一切有心之物),它不损伤外在,只烧心业。但对于死物,极恶业火又是一种强大的道火,可有焚尽毁灭之威。
忍法并无极恶道修为,此火在他身上燃烧,是以焚烧气机催动。
之前的一番骚乱已经让忍法损伤不小,这次再来,更是有损失根骨的风险。不过显然对于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黑色石碑来说,这点牺牲并不是值得考虑的东西。
千绝眉心皱成了川字,虽然他知道对方十有八九会依此法破招,但仍是不免心中骂娘。
就算最后能破坏石碑,杀死三眼乌鸦,可如果忍法死在这里,就结果来说毫无疑问是一场大败。
没有多想,他咬破手指,在随身的一张黑色纸人上写上了“无火”二字,然后吹气将其激活。
和红顶纸人的灵动不同,这黑色纸人刚一成活,便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
它的头端弯向一侧,像是在展露笑意。随后跳起身体,一头扎进了纸空间,以游鱼姿态向前奔走。
极恶业火烧灼之下,寻常纸物皆无法靠近,只有那黑色纸人毫无畏惧的直接跳入火海。
之后它一翻转,贴在了忍语的腰间,汹涌的火焰瞬间停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