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辽等了也不知道多久,手机短信音就响了一下,急忙一看,是刚才钟玉汝的那个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点开一看,是条采信,就一张照片,是在一个卧室里拍的,照片左侧可以看到一张床小半边,中间偏右侧有一张欧式沙发,沙发上斜躺着一个女人,身穿一件灰色的睡裙,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着手里的一本书,半侧身对着镜头的方向,但常辽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钟晴。她看起来头发比原来更短了些,人也胖了些,不过最明显的变化还是她的肚子——高高挺着,很明显的孕妇的肚子。
紧接着又收到一条短信,还是钟玉汝的那个号码发来的,只有三个字:
常辽默默的回了一个字:
发完短信,常辽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双手抱胸低垂着头,他觉得自己应该思考些什么,但是又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连情绪都没有,不知道能思考什么。依稀之间,又觉得自己似乎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这一年多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忽然很想笑,想着想着,他就当真笑了起来,开始只是微笑、偷笑,笑着笑着,终于忍不住了,仰头大笑起来,这一年多以来似乎都没有笑的这么痛快的时候。一直笑到肚子酸疼、浑身无力,往后仰面倒在**,依然还在止不住的大笑,笑着笑着,两行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老四,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抽什么疯呢?”伴随着两声敲门声,卧室门口传来了卢润邻的声音,随即门就被推开了,卢润邻和沈五一都出现在了门口,两人都各自只穿着一条裤衩。看到常辽仰面躺在**哈哈大笑,两人就走了进来,卢润邻笑道:“怎么回事啊,你做梦娶媳妇了?”
常辽勉强忍住笑,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跟钟晴分手了。”
“分手?”卢润邻和沈五一交换了一个眼神,沈五一说道:“你俩那情况还有什么分不分手的,不分手也跟分手一样,分手也跟不分手一样,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她大伯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早就把我忘了,而且早已经结婚了,这两天看到我登的寻人启事才想起和我的事情来,就让她大伯打电话转告我一声,算是正式分手,让我别再打扰她了。”
沈五一撇撇嘴,皱着眉头说道:“这事……这事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呢?虽然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可说实话,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不像是她干的事,她是个痛快人,真要跟你分手、去跟别人结婚,绝对是自己在事前跟你说个一清二楚,不会藏着掖着到事后才告诉你,而且还是托人转告,你确定不是被人忽悠了?”
“一开始我也感觉不对,也不信,但是人家有证据,不得不信。”常辽说着就摸过手机,找出那条采信递给沈五一看。沈五一接过去和卢润邻两人看了看,撇撇嘴,叹道:“唉……这他妈的……加油吧,兄弟,都是钱惹的祸,加油挣钱。”
“钱惹的祸?什么意思?”常辽有点没听明白,躺在**仰头看着他问道。
“你瞧不出来啊,把她肚子搞大的这人家很有钱。”沈五一看着手机说道:“就说她躺的这个欧式沙发,这种沙发因为有这些浮雕装饰,工艺复杂,本来就贵,你再看看这皮面光泽,明显不是一般货,我估计就这一个沙发也得好几万块钱。还有这房间,应该是……应该是咱们理解中的卧室吧,以她躺的这个沙发做参照,咱们可以估算一下这个房间有多大。这个沙发估计两米左右长,从床边到沙发有多少距离?五六米吧。再算算放沙发这面墙有多宽,光是照片里拍出来的这部分也得四五米,就是说照片里拍出来的这部分面积就三十平米左右了。这还不是整个房间,我感觉就是四分之一左右,最多一半,就算是一半,这整个房间就得有六七十平米。几万块的沙发,至少六七十平米的卧室,这是普通人家享受得起的吗?”
沈五一一说,常辽也回过味来了,其实这些都是很明显的事情,只是他之前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钟晴的肚子上了,没往这方面去想。此时一想明白,忽然就觉得胸口说不出的气闷,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昨晚跟我说的那只股票是什么?金宝科技是吧?”
沈五一微微一愣,随即又嘿嘿一笑:“金宝科技,债务重组,下周三停牌,过完年后复牌,预计至少会有30%的涨幅。”说着还抬手拍了拍卢润邻的背。
卢润邻点了一下头:“老四,你……你没问题吧,刚才笑什么呢?你不会是脑袋被刺激出问题来了吧?”
“没有,我脑袋好着呢,全宿舍第一智商可不是唬人的,你短期内还没有篡位的机会。我刚才就是……怎么说呢,就是忽然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轻松,很想笑,所以就笑了。”
沈五一拍拍卢润邻的肩膀笑道:“没事,这是这一年多以来压抑坏了,不管是死是活,现在好歹有个明白结果,所以就轻松了。回头再去洗浴中心找个技师给泄泄火,就更轻松了。”
“可是你这反应怪吓人的。”卢润邻撇了撇嘴,又说道:“你真的没事?我怎么觉着有点不放心啊,要不今天你请个假,别去上班了,我也请个假,在家里陪着你。”
“不用,我能有什么事,别搞的那么肉麻。”常辽这才从**坐起来,笑道:“我就算想死也不会挑今天,今天可是我生日,还等着晚上咱们一块喝酒呢。”
“对啊,今天是你生日,那就更有充足的不上班理由了。”卢润邻笑道:“今天你别去了,我也不去了,一会儿打个电话把老大叫过来,让他下厨给你备一顿生日晚宴,再把老三叫来,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老沈你到了公司跟你们领导说一声,随便编个理由,就说他嫖娼被拘了。就这么定了。”
沈五一笑道:“一会儿我到了公司,就跟我们领导说他昨天领了年终奖,高兴,晚上去嫖娼,碰上警察扫黄,逃跑途中不慎摔伤,要将养一日。我先去洗漱了。”说着就转头出了房间。
卢润邻又指着常辽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就去给老大打电话请示菜单,他厨艺好,让他来下厨,你赶紧给我滚起来洗漱,然后咱俩就去逛菜市场买菜。”
常辽无奈的笑了笑:“好吧,你真他妈啰嗦。”
看着卢润邻也转身出去了,常辽才翻身下床,看到床边钟晴的那个箱子和包,又站在床边呆立了片刻,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把房间里侧角落里那几个装着书和杂物的纸箱挪开,挪的时候又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这还是前年国庆节那天,钟晴帮忙收拾的。当初毕业搬进来之后,东西胡乱堆着,随后就去了山西出差,国庆节和钟晴一起回来,钟晴帮忙收拾了,之后就一直没再动过,如今都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常辽将纸箱挪开,把墙上挂的《北岳中秋遇仙图》和两个头盔取下来,把画卷好放到钟晴的那只箱子里,和旅行包一起放到角落里,又把琵琶盒和两个头盔放在旅行包上,迟疑了一下,又拿起钟晴的那个头盔,在额头部位亲了一下才重新放下。随后从衣柜里找出一个床单将这一堆东西全都盖住,还把床单的边角都压到箱子底下,不让里边盖着的东西露出一点点来。最后又把那几个纸箱挪回去围在那一堆东西的周围,把那堆东西围在最角落里,围得紧紧的。
收拾好,他看着撇撇嘴,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出了房间准备去洗漱,就听到卢润邻的房间里传来他的喊声:“老四,你起来没有啊,老大的菜单长着呢,咱们得赶紧出门去买菜。”
“起来了,别嚷嚷了。”
三人洗漱完出门,沈五一去公司上班,常辽和卢润邻就闲逛着往菜市场走去,一边走着,卢润邻就嘿嘿笑道:“刚才老沈说的那股票,金宝科技,你准备买多少啊?”
常辽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算了,不买。”
“为什么啊?你刚才不是都……都动心了吗,这才多大会功夫就又改主意了。”
“刚才有点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还是不能干这种事。”常辽撇了撇嘴:“我和钟晴虽然分手了,不过她叮嘱我的有些事情对我挺好,我还是应该听着,其中之一就是不准做内幕交易。”
“唉,你真是被她被魂收走了。”
常辽笑了笑,又说道:“另外还有件事,她让我好好学习打高尔夫球,然后去跟我们领导张培华混,这个我也要听。同样是拍马屁,不过我觉得她给我出的这主意可比你去帮黄耀明接小孩儿高明多了。可惜现在是冬天,北方的球场玩不了,不然我这周末就去球场练球。所以等到明年开春,我就要去学习打高球了。”
“没影响啊,你要真想玩,可以找个室内练习场先练练,等明年开春再去正规球场,正好合适。”
“室内练习场?哪儿有?”
“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啊,到公交车站那儿就能看到,等一会儿我指给你看。”
两人继续走出大约三四百米,来到一个公交车站旁边,卢润邻就停下脚步抬手往西北方向指去:“看见没,那个大招牌。”
常辽顺着看过去,果然就见斜对面一百多米开外的一栋建筑顶上有个室内高尔夫球练习场的招牌。就说道:“我之前还想高球场都在市郊,要去挺麻烦,是不是拿到驾照之后还得去买辆二手车,再加上买一套球杆,还有要给老三的登寻人启事的钱,那我现在手头上的9万块钱就没了,没准还不够。原来这儿就有个练习场,这倒是挺方便,今天……今天估计没空,明天我就去看看。”
“唉,你玩点什么不好,偏要玩这个,糟蹋钱啊。”卢润邻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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