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天就是星期五,一早卢润邻就把新的报告交给了李秀丽,把原先的存档换了出来。拿到那份存档报告的时候,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半个来月在李秀丽身上的付出都值了。
下午下班之后,为表达感谢,卢润邻请黄耀明一起吃晚饭,席间两人相谈甚欢,到八点钟左右吃完,在饭馆门口分别,看着黄耀明开车离开了,卢润邻才转头上了自己的车,开车直奔北京西站。半个多小时后到了西客站,他将车停在一个停车场,进了售票大厅,看看九点半有一趟开往武汉的火车,刚刚能赶上,于是就买了张到武汉的车票上了车。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火车到信阳站他就下了车,出了车站,在附近逛了一阵,找家小吃店吃了早点,街上的店铺也都渐渐开门了,他就在街上到处逛,先后找了三家打印店将事先写好的三份举报材料打印出来,每份都是说金悦基金公司基金经理黄耀明从2005年1月19日起,动用掌管的公募基金拉升三石股份,帮助老同学许达管理的私募基金解套这件事,但是措辞语气各有不同。
打印好举报信之后,他就近找个邮局,花10块钱请一个过路的人帮忙到邮局里买了三个各不相同的信封和三张各不相同的邮票,装了三封信。随后又在大街上随意找了三个人,每人给10块钱,请他们帮忙将事先写在一个小本上的一行字分别抄在三个信封的收件人地址栏里——“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9号富凯大厦A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稽查部”,然后他将一封信投进街边的一个邮筒里,记下邮筒编号,就带着剩下的两封信打车返回火车站,下车的时候跟司机要了打车的小票。进站一看,最近一趟出发的火车是开往济南的,于是就买了张车票上车。
下午将近两点火车到了济南,卢润邻下车走出火车站,先在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份地图看看,感觉火车站是在市区中间偏东一些的位子,于是就打了辆车,随意说了个市区靠北的地名。到地方下车,依然不忘要打车小票,随后在附近街边找了个邮筒又投了一封信进去,记下邮筒编号,再打车回火车站,买票返回北京。
回到北京已经是晚上将近十一点了,在北京站下了车,又打车到北京西站,去停车场开了自己的车就直奔昌平,一点多到了距离黄耀明家最近的一个镇南邵镇,街上已经没人了,他开着车四处转了一圈,看到路边的一个邮筒,就下车将最后一封信投了进去,依旧记下邮筒编号,然后上车回家。
路上经过于辛庄,看到车窗外的一片漆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这附近被林菲菲半路赶下车的事情,暗暗在心里祈祷,证监会来抓黄耀明的时候,可千万别连她也一块儿抓走了,而且黄耀明被抓去之后也千万别早早的就把她供出来,否则就没意思了。
将近凌晨四点,卢润邻回到合租的家,上楼开门一看,所有房间的门都关着,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家。草草洗漱一番上了床,一个人躺着,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片刻功夫就睡着了。最近每夜都跟那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同床共枕,他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彻夜失眠,再这么下去,他估计自己就要得心理性**了,可她却认为自己是“虚”了。
一觉醒来,看窗外天已大亮,摸过枕边的手边看了一眼,居然已经十二点多了,听到外面客厅里有人说笑的声音,他就起身套上衣服开门出去,只见常辽和沈五一正坐在饭桌边吃饭。两人看到他都愣了一下,随即常辽就笑道:“稀客啊。”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卢润邻嘿嘿笑道:“在家做饭吃也不叫我。”
“我们没做饭,我一会儿要去打球,刚刚老沈我们俩就叫了两份外卖,谁知道你在家啊,我们都快我忘了这个家里还有你这号人了。”
“又去打球?生活挺阳光啊。”卢润邻嘀咕着就走进了一旁的卫生间洗漱,走到洗脸盆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疑惑,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常辽生活“挺阳光”呢?难道自己就生活在暗夜里?这……他急忙使劲摇摇头,将这个无稽的念头甩开,弯下腰去洗脸。
星期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又是星期一,卢润邻坐在办公桌边,心思却完全没在工作上,一直留心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那几封举报信到底能不能管用,早上开交流会的时候还见到黄耀明,他还是平时那样,没有任何变化,还和自己说笑了几句。要是这次扳不倒他的话,自己恐怕就得准备卷铺盖卷儿走人了……
下午大约四点钟左右,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椅子都撞翻了,办公室里其他几人都扭头看着他,彭华愣愣说道:“卢总,你这是……怎么了?”
他嘿嘿干笑两声:“没事,坐久了,一下子站起来有点晕。外面这是干什么呢,怎么那么吵。”说着就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只见一群人、大约十多个,刚刚经过办公室门口,正顺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从背后也能看出来,有些人手里抱着些文件,还有人手里甚至抱着电脑主机箱。看背影,其中有几个是眼熟的,是公司里的领导,其中一个正是黄耀明。又仔细看了看,有两个女的,不过都不是林菲菲。
刚好一个同事跟着那群人后面一边打量一边走了过来,他就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
“证监会稽查处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来把黄总带走了,文件、电脑都被带走了。看这样子,黄总怕是出事了。”那人说着就继续跟了过去看热闹。
卢润邻略微想了一下,就出门往黄耀明的办公室走去。来到门口,只见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电脑显示器的线头垂在桌子边,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文件夹,一个身着公司套制服套装的女人背对着门口呆呆的站在黄耀明的办公桌边,身材娇小,长发披肩,细腰隆臀,正是林菲菲。
卢润邻迈步走了进去,轻声笑道:“林助理。”一边随手将门关上。
林菲菲转过身来,先是一脸茫然,愣了一下,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卢肥,你来干什么?”
“嘿嘿,不干什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但我有话要跟你说啊。”卢润邻轻笑道:“你不觉得奇怪,证监会的人怎么会突然来带走黄耀明吗?”
林菲菲微微一愣,随即瞪起了眼睛:“是你?”
“是我什么啊?”卢润邻嘿嘿一笑:“林助理,你跟着黄耀明两年了,如今他被带走了,你不怕吗?”林菲菲阴沉着脸瞪着他,也不吭声,他又轻笑道:“今天被带走的是他,没准明天就该到你了。你如果不想也这样被带走的话,有两条路,一是现在就下楼去,开着你的车马上逃,从此亡命天涯。二是求我,我有办法救你。”
“你?你有什么办法?”
“你这是求我的态度吗?况且眼下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卢润邻抬手往窗外指了一下:“对面那个酒店看到没?今天六点钟之前,你去那儿开个房间,把房号发给我,自己在里头乖乖等着,我会去教你。记住了,六点钟,过时不候。”他说完嘿嘿一笑,就转身开门出了这个办公室。
卢润邻也没回团队办公室,而是直接坐电梯下到一楼,先到附近一个数码商场买了个小的手持数码摄像机,然后才会到办公室,将摄像机充着电,就给李秀丽发了条短信,说今晚有同事请自己吃饭,让她自己下班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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