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病房,梅云书已经先到,两人正坐着说话,梅云书坐在床边,杜伊坐在旁边的轮椅里。东西梅云书已经帮着收拾好了,卢润邻先跟护工把工钱结算了,然后就去办出院手续,十多分钟办完,折回病房,梅云书推着轮椅,卢润邻拿着行李,别过病友,三人就一起出了病房,下楼直奔停车场。到了停车场,卢润邻先将双腿打着石膏的杜伊抱了放进车里,把轮椅收在后备箱里,就发动车子去石景山杜伊的住处。
一路之上,杜伊指引着路,五点出头才来到石景山首钢生活区,在里面又是一番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有铁栅栏围着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从外面可以看到,院子里有三四栋六层的红砖楼房,从外表看,建的年头应该都不短了,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稀稀疏疏的栽着一些树,有些树之间被人拴了绳子,上面晾晒着衣服。
卢润邻先下车把轮椅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把杜伊从车里抱下来放到轮椅上,然后自己拿了行李,梅云书推着杜伊,就进了院子大门。梅云书推着轮椅,顺着一栋楼前径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尽头,就看到楼侧边有个楼梯口通往地下,旁边还有个三十出头的妇女抱着个小孩儿站那儿打电话。轮椅下不去,卢润邻就把行李交给梅云书,自己背起杜伊下楼。
下了一层楼梯,卢润邻就见眼前一条长长的甬道延伸出去,一侧是墙壁,另一侧就是一扇一扇的门,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个昏黄的灯泡。旁边还有楼梯继续通往下一层,杜伊说继续下,他就背着继续往下一层走。
又下了一层楼,终于到底了,一眼望去,和上面一模一样的一条长长的甬道,左手边是墙,右手边是一个个的房间。卢润邻照着杜伊的指示,顺着甬道走了进去,右手边的每道门都是红漆铁门,门上用白漆画着个数字,第一间就是“1”,第二间是“2”……杜伊说她住在19号。走在甬道里能闻到一股混杂着油烟味的霉味,看门的密集程度,每个房间都不大。过了11号,旁边有一个水房和卫生间,还有人在水房里洗衣服。
来到19号门口,杜伊掏钥匙给卢润邻开了门,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往里一看,就是一间十平米左右、方方正正的房间,门是紧挨着左侧的墙开的,进门右手边顺着墙放着电磁炉、锅碗瓢盆等。房间深处左侧靠墙有一个简易的组装衣柜,中间贴墙有一张漆色斑驳的老式学生课桌,桌子上有一个简易书架,整整齐齐的放满了书。右侧靠墙是一张单人床,床尾码放着两个装电视机的纸箱。屋子正中间的空处放着一张小小的可折叠四方茶几,茶几上放着个塑料盆,别无长物。
卢润邻背着杜伊进屋,将她放在**坐下,站在床边四处看了看,杜伊催他快去把还放在地面楼梯口的轮椅拿进来,他却说道:“杜老师,你现在这个样子,住这儿怕是不行吧?别的不说,回头我们一走,就你一个人,你上卫生间都没法上啊。”
杜伊撇了撇嘴,说道:“就这条件,也没办法,没事,我想想办法克服一下就行了。你赶紧去把轮椅拿进来,别放在那儿,一会儿丢了。”
卢润邻却说道:“这你怎么克服啊,我看这儿好像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打电话都得跑外头去。万一你要是有点什么事,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那可怎么得了。”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信号,又看着杜伊认认真真的说道:“杜老师,我觉得你不能住在这儿。要不这样吧,我在月坛西街西里那儿租了一套房子,离我公司、医院、你们学校都很近,两室一厅的房子,而且就在一楼,家里就有卫生间,家具家电也都齐全,眼下就我一个人住,要不你先去我那儿住两个月,等你能下地了,你要回来我不拦你,怎么样?”
杜伊有些迟疑,一时没吭声,梅云书就说道:“杜伊,我觉得卢哥说的对,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一个人住在这儿,我们都不放心,你就听他的吧,搬到他那儿去住。”
卢润邻又说道:“我也是刚搬到那儿几天时间,我原先住在万柳万泉家园,跟常辽他们三个人合租,房租是交到年底的,现在我那边的房间空着。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你搬过去,我给你找个保姆跟你一起住,然后我先搬回万泉家园去。就这么定了。”说着就又在床边蹲下身去:“你快上来。媒婆,拿上行李,咱们走。”
梅云书答应一声,就拿起刚刚放在的行李当先出门去了,杜伊略微迟疑了一下,脸微微一红,绽出一个没人看到的笑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笑道:“你那边现在就你一个人住,有没有床了?**有没有铺盖?没有的话也得收拾一套带着去。”
“空床倒是有一张,房东的,不过铺盖还真是没有,就一套,都在我**。行,要收拾哪些,你说,我收拾。”
三人到了月坛西街西里已经六点半了,进门将杜伊的行李放下,梅云书一起动手帮着收拾起来,收拾好已经七点多,还没吃晚饭,推着杜伊出门上饭馆也不方便,卢润邻就让梅云书先陪杜伊看会儿电视,自己出去到饭馆买点东西回来吃。
卢润邻到附近一家饭馆炒了几个菜,要了三盒米饭,带着回到家里,三人就围坐在饭桌边吃了起来。一边吃着,卢润邻就说道:“杜老师,今晚你就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去给你请个保姆来,然后我就搬回万柳去住,这儿你先住着。”
“你别折腾了,这儿两个房间呢,就咱俩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杜伊说道:“我又不是那种躺着动不了需要人伺候的,除了不能下地之外,我现在什么不能干,用不着保姆。请个保姆来,一月也得花几千块钱呢,我知道你不缺钱,可也不能这么乱花。”
梅云书嘿嘿一笑,说道:“卢哥,说起钱来,上星期你给我的那个华安机电,我买了1万块的,一星期赚了2800多呢。周末我请你和杜老师吃顿饭,表个谢意吧。”
卢润邻随口“嗯”的答应了一声,杜伊撇撇嘴说道:“你们这个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内幕交易啊?”
“哦,那就好,我还说要是内幕交易的话,你们可不能干,我虽然不会炒股,可也知道内幕交易违法。”
“呵呵,你放心吧,我又不认识你们公司的人,我跟谁说去啊。”
卢润邻想着尽快把这个话题转移开,看到旁边沙发上自己的随身提包,想起今天下午买的那部手机,就起身走了过去,从包里拿出手机盒,转身放到杜伊面前,说道:“对了,杜老师,我看你手机旧了,刚好今天路过一个手机卖场,想起来就顺便买了一部来送给你。”
“你花这钱干嘛,我那个旧是旧了点,可也还能用。”
“没花几个钱,就是我一点心意。”卢润邻重新坐下,说道:“我害你遭了这么大一场罪,说给你点赔偿金你又不要,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就收下吧,不然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唉,你这人啊。”杜伊撇撇嘴,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那行吧,我就收下了。不过咱俩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你再别跟我提什么赔偿金了,咱们现在也算是……算是好朋友了,你总把这个挂在嘴上,见外。”
三人吃完饭、收拾完,眼看也快九点钟了,梅云书要回去,不过她说这小区里路挺绕,她怕晚上找不着,让卢润邻送她出去,于是卢润邻就陪着她一起出了门。
刚出门几步,梅云书嘿嘿一笑,就低声说道:“卢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杜伊了?”
卢润邻微微一愣,此前从来没往这个角度去想过和杜伊的关系,只是感觉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自己撞伤了她,就应该尽心尽力照顾好她,她有困难,就应该尽量帮她,别的从没多想过。但此时被梅云书一提,自己再一琢磨,顿时只觉得她确实是自己心里独一无二的一个女性,无论是上过床的林菲菲、李秀丽,或者是手底下那个因为长得漂亮才被自己特意招聘进来并且留下的女同事文妙,在心里都是和杜伊截然不同的存在。对于那些人,除非有事,否则他从来不会想起,更谈不上牵挂,最多也就是有点欲望。可杜伊不同,不管什么时候,心里总是为她担着心,就怕她饭没吃好、觉没睡好、护工没照顾好她,牵挂着她的点点滴滴,这难道就是爱?可不应该啊,自己可是一直想着要娶个美女做老婆的,不漂亮的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她长得一点都不漂亮……
心里想着,一时间卢润邻就答不上来了,梅云书又轻笑道:“卢哥,我看得出来,你肯定是对她有意思了,杜伊这人倒确实挺好的,回头有机会,我帮你们撮合撮合,怎么样?”
卢润邻还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要干笑两声说道:“你别胡说,别……别乱来,我撞伤了她,理所应当好好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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