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招聘面试的22号，上午九点差几分，常辽来到人力资源部同事为面试准备好的办公室，进门看到里面的布局，他忽然就想起了几年前自己面试时候的情形，也是差不多的布局，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在靠近后墙的地方放着一张条桌，桌子后面有两把椅子。纪听砚已经坐在那儿了，还有一个人力资源部的小姑娘站在桌子旁，两人正一起翻着桌子上的一摞简历，低声说笑着。在房间靠近正中间的地方孤零零的放了一个带滚轮得小圆凳，既没有靠背，周围也无所依凭。

纪听砚听到门响，将目光从手里的简历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声“常哥早”，常辽就问道：“怎么样，人来了吗？”

“来了，来了十多个了，都安排在旁边会议室里等着呢。”人力资源部的小姑娘答应道。

常辽点点头，说道：“去叫一个来，咱们这就开始。第一个就叫冯扬吧。”小姑娘答应一声就转头出去了，常辽走过去在纪听砚身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纪听砚笑道：“常哥，那么多简历，你看过一遍就能记住名字和顺序了啊？”

“怎么可能。”常辽摇头笑道：“就记住冯扬这一个了，她一个数学系本科的，严格来说不够条件，是我故意把她放进来的，而且还挪到了第一组，所以就记住了。咱们四部原来有个女同事叫钟晴，你没见过，但是听说过吧？”

“哈哈，你的前女友嘛，咱们团队里谁不知道啊。”

“嗯，是啊，我的前女友。我看简历，这个冯扬跟她是同乡，而且还是同一个中学毕业的，大学也都是北大，只不过钟晴是学法律的，冯扬学数学，莫名其妙的就感觉挺亲近的，所以算是给她开了个后门吧。”

纪听砚微微点着头笑道：“明白，保证不刁难她。”

常辽笑笑，又说道：“张总说了，让咱们今天多招几个女生，咱们这回要招八个人，往后咱们全团队就是十五个人了，从男女平衡的角度考虑，有六七个女的才平衡，所以咱们这回起码也要招五个女的，一会儿心里有个数啊，对女的就稍微放宽点要求。”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敲门声，随口应了一声“请进”，心里有些期待，这个冯扬会不会很像她呢？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女生身穿一套藏青色的短裙套装，脚上一双黑色高跟皮鞋，披肩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戴着近视眼镜，身材苗条，约莫一米七，不过除去高跟鞋，净身高应该是一米六五左右。常辽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起码眼镜和身高很像。

女生脸上挂着很自然的笑容，走到房间中间那把椅子旁，微微一欠身：“二位领导好，我是来面试的冯扬。”常辽心里暗笑，普通话里夹杂的那一丝口音也有点像，只是钟晴的嗓音沙哑，这个清亮些。

“请坐吧。”纪听砚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个凳子：“先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叫冯扬，冯唐的冯，扬州的扬，1984年3月出生……”

冯扬自我介绍完，纪听砚又问了她两个常规问题，常辽自始至终也没吭声，只是默默的听着她的声音。两个问题回答完，纪听砚问常辽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常辽略微想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评价你的家乡扬州？”

冯扬似乎想了想，撇嘴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从文化的角度讲，春风十里，豆蔻词工，可赋深情。废池乔木，冷月无声，都在空城。从经济金融的角度讲，是一个夕阳行业的蓝筹大公司。”

常辽和纪听砚都笑了笑，常辽又问道：“你是学数学的，从数学角度讲呢？”

常辽轻轻点着头又笑了笑，问道：“作为今天第一个面试的，你有压力吗？”

“压力当然有，不过不是因为我是第一个，而是因为面试。”冯扬答道：“我知道大信需要最优秀的人，我还不算最优秀，所以我有压力。但我相信我是这轮面试中最优秀的之一，所以具体安排在第几位我并不介意，甚至安排在第一个也许是件好事，因为更容易给二位领导留下印象。”

“你认为你肯定会被录用？”常辽又问道。

她略迟疑了一下，轻笑道：“我认为领导您肯定愿意录用我。”

“那你说一个让我不录用你的理由。”

“学历和专业。我的学历在竞争者中应该属于偏低的，专业也不算特别对口。”

常辽点点头说道：“嗯，不错，恭喜你答对了。好了，你的面试结束了，可以走了，后天一早来报到。”

“报到？”冯扬愣了一下，不过只是一刹那，紧接着她就站起身来笑道：“谢谢领导”，说着向二人微微欠了欠身，道过再见，纪听砚看了一眼下一份简历上的名字，让她通知下一个进来，她答应一声，才转身出去了。

面试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多，一共面试了一百六十多个人。完事之后，常辽和纪听砚一起确定了一个八人名单，五女三男，冯扬已经通知过了，其他七人纪听砚接下来会挨个通知，让他们后天来报到，先实习，如果表现正常的话，等到6月底他们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就可以正式签约了。

24号一早，八个实习生来报到，本来常辽打算带着他们全都先到西安去，跟着张培华先实习一段时间，可当天中午鲁星实业的刘坚就打来电话，让他到济南去谈谈鲁星水泥保荐上市的业务。

这笔业务是先前早就已经预定了的，无非也就是费用方面还要具体再谈一谈，双方签署一下正式协议，不会有什么大的障碍，然后就可以入驻开始工作了，到时候常辽也就得带上几个人去济南了，估计也就是四五天到一星期的事，让实习生往返太折腾，于是常辽就只安排了四个去西安，留下包括冯扬在内的另外四个，等过几天跟自己去济南。

随后常辽就给张培华打了电话，跟他约了明天一起到济南去见刘坚，谈费用、签协议。因为是保荐项目，还是要张培华这个保荐代表人才能做项目主办人，而且还涉及到保荐代表人的项目签字费用，所以得张培华自己去谈。另外，常辽又跟他商定了人手安排的问题，他答应等项目启动之后，就把沈五一从西安抽调到济南去，加上常辽、纪听砚，以及冯扬等四个实习生，到时候鲁星水泥保荐项目组三老带四新，一共七个人，西安吴氏药业保荐项目组八个人，四老带四新。

25号，常辽和梅云书都离开了北京，只不过梅云书是下午走的，她到珠海去准备明天对宏图机电以及郑宏图的采访。而常辽则搭乘了一早的飞机赶到济南，在机场等到了从西安赶来的张培华，跟着鲁星水泥派来接机的人进市区见刘坚。有前期的合作铺垫，双方都已经知根知底，所以谈判很简单，几句话就说完了，540万的保荐费用，其中包括两个保荐代表人的签字费合计140万。至于保荐成功之后的新股承销，因为至少也是一年以后的事了，所以到时候再谈。

当天下午谈完，常辽和张培华就连夜返回北京，26号一早张培华就向部门里递交了鲁星水泥保荐上市项目立项申请书，让常辽等待批复，他自己就又赶回西安去了。正常情况下，这个申请书两三个工作日内就会批复下来，届时就算是正式立项，常辽也就该带人到济南去，入驻鲁星水泥开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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