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就是不火(1 / 1)

钱心人 观龙戏水 4136 字 7小时前

6月27号,张培华带着常辽等一行人到了珠海入驻宏图机电开始做增发保荐的活,到了7月中旬,把相关事情理顺了,因为西安吴氏药业那边也急等着他,张培华就先回去了,把珠海这边交给了常辽负责。常辽带着其他几个人一口气忙到8月11号,才总算是把一线的工作做完,相关的报会材料也准备齐全,接下来就是把材料报送证监会了,这是张培华这个保代的事情了。

其他几人当天就该回济南的回济南、该回西安的回西安去了,不过常辽得先把准备好的报会材料送回北京去交给张培华检查,然后再去济南。自从来了珠海,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见过梅云书,常辽心里怪想她的,可偏偏11号晚上回北京的机票已经订不到了,只能订了12号上午的。所以原本热热闹闹的项目组,11号晚上就只剩下常辽一个人还在珠海了。

七点多钟吃过晚饭,他一个人在酒店呆着也无聊,正好来了珠海这么长时间,也一直没空出去逛逛,就想趁今晚出去逛逛,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土特产带点回去,之前就听宏图机电的员工说水湾路是珠海的特色街,于是就去了。打车到了水湾街一看,其实是一条酒吧街,主要是些酒吧,间杂有一些卖土特产的小店,逛了一会儿,就在一家小店买了几袋白藤藕粉和横山粉葛。

买完东西一转身,看到身后两三米远处的的一个姑娘,感觉有点眼熟,就不禁多看了两眼,二十五六模样,一米六左右的个头,头戴一顶黑色遮阳帽,一束齐肩长的马尾在脑后晃悠着。帽子下是一张麦色的瓜子小脸,上身穿一件短袖迷彩T桖,腰间系着个迷彩腰包,下身一条军绿色七分裤,脚上穿着一双平底帆布鞋。右手提着个有“横山粉葛”字样的纸袋。

姑娘也注意到了常辽,也盯着看了起来,嘴里迟疑着说道:“你是……你是……”听她一开口常辽就想起来了,笑道:“薛宜!”

“哈哈,常辽,真的是你啊,我还担心认错了呢。”

“想不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你了。”常辽笑道:“当初说好的,等我从大同回到北京跟你联系,我04年年底才回去,打你电话已经变空号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错。我从北岳煤矿回到北京,过了大概一个多月,有一次把手机弄丢了,那个号没登记过,补卡有点麻烦,就重新换了个号,想跟你们联系,可又没你的电话了。你怎么到珠海来了?宏图机电增发?”

她能猜到常辽也不奇怪,珠海宏图机电增发这是早就公告过的事,她一个财经记者,既然到珠海来了,肯定会有所了解,也很容易就查到是大信证券负责保荐,自己又恰好此时出现在这里,自然很容易就联系到一起了。常辽答道:“是啊,今天才刚刚把这边的事弄完,明天一早就要回北京去了,过来这儿看看买了点土特产准备带回去,要是晚一天咱们就碰不上了。你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格力啊,今天下午开了场新闻发布会,我来跑新闻。正事办完,今晚回不去了,也是听说这儿有卖土特产的,所以就来逛逛买点,没想到就遇上你了。”薛宜笑道:“你明天早上回北京,几点的飞机,别说是九点一刻那班啊?”

常辽哈哈一笑:“咱俩有缘,明早继续同路了。”

薛宜也开怀一笑,抬手往周围虚指一下,说道:“他乡遇故交,人生一大快事,走吧,走个地方坐坐,我请客。”

“你挑地方,我请客。”常辽说道。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别的不敢说,挑酒吧我在行,走。”薛宜说着就往前走去,常辽跟在她身旁走着,随口说道:“你很喜欢来酒吧玩啊?”

“是啊,我们当记者的,经常到处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没什么亲戚朋友,就自己一个人,最简单最合适的消遣方式不就是酒吧了,去的多了慢慢就成一种习惯,或者说一种生活方式了。”薛宜说着又抬手往街对面一指:“就这家吧,看起来还不错。”

常辽顺着看过去,路对面一幢两层小洋楼,墙体本来应该是白色的,但是因为灯光的原因,被照成了淡蓝色,一楼的两扇门敞开着,门头上挂块招牌,上面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就是不火”,里面灯光虽然昏暗,不过也依稀能看得出来,客人不算太多,也不少。二楼还有个露台,上面似乎也有客人。

两人过了街,薛宜当先走了进去,一楼大约有六七十平米,十来张桌子,六七成上座,客人们或单独一人,或三三两两,浅斟低酌,轻声说笑,左侧角落里有个人在谈着吉他唱着歌,右侧角落里是柜台,柜台上点着几支蜡烛,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老板娘。两人来到柜台前,薛宜问二楼露台上有没有桌子,老板娘答有,于是两人就顺着柜台旁边的楼梯上了楼。

楼梯是旋转楼梯,有一根碗口粗细的钢管竖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楼梯的每一级台阶都是从钢管上伸出两根横枝,在上面固定一块木板,围绕着中间的钢管旋转向上,看起来挺漂亮,可就是比较窄,外侧也没有扶手,不太好走。楼梯下的墙角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摞纸箱。

二楼是退台结构,靠后半部分是并排两个房间,门窗紧闭,看样子应该是老板的住所。前面临街是个狭长的露台,一排摆着三张小方桌,外侧有铁栏杆围着,栏杆上固定着几盆盆栽花。三张桌子最左侧一张坐了三个二十上下的小伙子,正在说笑着,两人就在最右侧一张桌子旁坐下,抬眼望去,不远处还能看到海滩,景色不错。

要了两瓶啤酒和几样小吃,老板娘就下楼去了,薛宜扭头看着不远处的海滩轻声笑叹:“风景真是好啊。等将来我有钱了,我也弄个这样的的小酒吧,这辈子就满足了。”

“嗯,确实是好地方。”常辽随口附和一句。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薛宜问道:“钟晴没来?”

常辽忽然心里微微有些黯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她早已经……已经……怎么说呢,算是失踪吧,已经失踪两年半了。”

“失踪?什么叫失踪?”薛宜说道:“说的怎么感觉怪吓人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常辽苦笑道:“简单说吧,那年你们离开之后没多久,你们是12月上旬去的北岳煤矿对吧,到了月底,12月29号夜里、30号凌晨,她家里出了点事。她爸妈是在大运河上跑船做运输的,那天夜里在徐州孟家沟港泊船过夜,被人纵火,她爸被烧伤入院,她就赶去徐州了,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

“啊!”薛宜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常辽,一脸疑惑的说道:“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再也没见过呢?”

“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是过了十来天,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说她有事情,要离开几年,再之后就彻底消失了,我既没再见过她,也联系不上了,我还去扬州她老家打听过,也没什么收获,我到现在也还是一头雾水呢。”

说话间老板娘刚好把两瓶啤酒和几样小吃送了上来,常辽提起瓶子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薛宜,自己端起杯子就一口干了,又提起瓶子来继续倒酒。薛宜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撇了撇嘴,说道:“这事可真是有点奇怪了,那你……你这两年怎么样?”

“能怎么样,还不是成天出差,04年年底回到北京,去年还算安稳,在北京做了两个项目,从去年12月份开始出差,一直到现在,这大半年时间,我在北京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不足一个月。你呢,也是成天到处跑?”

“是啊,吃我们这碗饭的,不就这样吗。”

“你一个女的,倒是怪辛苦啊。”

“其实也没什么,从小就习惯了。”薛宜笑了笑,说道:“我老家是浙江新昌的,我爸妈都是养蜂人,每年都在我们浙江,还有福建、江西、广东、广西这几个省不停的迁徙,一般每年春节前后,他们都在广东、广西一带,之后逐步向北迁移,四五月份迁移到福建、江西,五六月份回到浙江,有时候也会去安徽或者江苏,九月、十月以后又开始往南边走。我小时候很小就跟着他们四处走,其实珠海我以前也来过,只是没来过市里。上学之后,虽然多数时候就是跟着我爷爷奶奶过,但寒暑假都会去找我爸妈,在异乡的野外度过一个假期。所以我从小就习惯这种四海为家、居无定所的生活了。”

常辽笑道:“养蜂肯定都是去些有花的地方吧?一年四季逐花而居,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啊。”

“那倒是,我之所干了这份工作,还跟这种生活经历有点关系呢。”薛宜爽朗的笑着说道:“养蜂都是到荒郊野外一些山明水秀、繁花似锦又人迹稀少的地方,所以我每次跟着我爸妈出去,没什么小朋友跟我玩,也没电视看,我就是一个人跟大自然玩,跟花花草草玩。我很喜欢这种生活,我特别想长大了之后也能继续过这样的生活,所以高考的时候我填的所有志愿全都是各院校的新闻专业,我想当旅游记者。03年大学毕业之后,记者倒是当上了,可奔腾社财经记者的收入水平更好些,我就无耻的变节了,当了财经记者。”

“真是羡慕这样四海为家、逐花而居的生活啊。”常辽晃着脑袋笑叹道:“唉,等将来哪天我要是不想干了,你帮我介绍一下,我去跟你爸妈学学养蜂这门手艺,然后我也来享受一下这种四海为家、逐花而居。”

“哈哈,你要真想学,都不用找我爸妈,我就能教你,我也是从小就跟着养蜂的,技术也不错。”

薛宜话音未落,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两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扭头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尖叫声又再次响起,紧接着楼下就吵闹了起来,有人大声叫嚷着什么,可用的是方言,两人都听不懂,只是从语气判断应该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了。旁边那张桌子坐着的三个小伙子发一声喊,就起身向楼梯口跑去,常辽急忙大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着火了!快跑!”跑在最前边的一个用普通话答应一句,就已经到了楼梯口,却猛的停住脚步,他身后的两人止步不及,其中一人撞在他背上,他立足不稳,一声怪叫,就从楼梯口摔了下去,紧接着就从下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一阵火光从楼梯口冒了上来,还有阵阵黑烟涌来,那两人都吓呆了,站在楼梯口呆呆看着下面,楼下的叫喊声也更响、更嘈杂了。

常辽和薛宜在露台边,就看到一楼很多人尖叫着跑出门到了街上,还有人抬着手对他们大喊,让他们快下去。两人赶紧离桌向楼梯口跑去,还没到就见阵阵黑烟已经裹挟着火苗蹿了上来。站在那儿的那两人被火燎到,怪叫着退后几步躲开。

两人接近楼梯口,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炙烫和呛人的烟气,下面还有一个人凄厉的惨叫声,薛宜因为坐的近,跑在了前面,她够着头往下看了一眼,也是发出一声惊叫。常辽急忙从身后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来,说道:“不能从这儿下。”

“下……下……下下……下面有……有……有人被烧……烧……”薛宜被刚才这一眼吓得牙关打颤,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常辽知道她要说下面有人被火烧了,其实不用她说,光是听那凄厉的惨叫也知道,应该就是刚才被撞下楼梯去的那个小伙子,楼梯脚下码放着纸箱,很可能是着火了,他摔下去刚好就掉进了火堆里,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要先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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