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楼,辞过主人家,出了院门回到茂林农家乐门口,黄毛开来的那辆车果然已经不在了。消防车也已经到了,因为开不进院子去,就停在门外路上,消防员往里面拉水管,救护车、警车一排的跟在后面停着。院子里的人也都被疏散出来了,都站在公路边上,有警察正在跟他们询问情况。
两人凑上前去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下,所有人、包括老板,果然都不知道是怎么起火的,常辽轻轻碰了薛宜一下,她就大声说:“是有人故意纵火,一个染了黄头发的男人。”
她这话一出口,包括警察在内的所有人都向他俩看了过来,一个三十上下模样的男警察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亲眼看见的。”薛宜指了一下身旁的常辽说:“我们俩住在四楼,三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我们俩在房间里听到门外走廊里有声响,好像是有人在洒水,于是我就开门出去看……”薛宜就把黄毛纵火前后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听薛宜一说完,五十多岁的店老板就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咒骂了起来。警察抬眼四处看了看,问道:“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老板也跟着抬起头来四处看,薛宜说:“不用找了,早就跑了,他开着一辆南宁牌照的黑色长城哈弗越野车来的,昨天晚上车就停在这儿,现在已经不在了,估计是放完火就下楼跑了。”
警察又问店老板:“他入住的时候你们登记身份信息了吗?”
“没登记。”老板苦着脸说:“我们没这种习惯,平时从来也没出过什么事,所以……所以我们平时也就不登记了,免得客人不高兴。”
警察无奈的撇了撇嘴,薛宜又说:“虽然不知道这人的具体身份,但是我知道他跟南宁玉龙建筑的刘玉龙很熟,昨天上午我们在玉林曾经见过他们在一块儿。”
“你们认识?”警察问道。
“不算认识,我已经说了,我都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薛宜说:“但是我认识刘玉龙,昨天上午黄毛就跟在刘玉龙身边,所以你们只要找到刘玉龙就能找到黄毛。”
警察略微一迟疑,又问道:“他不可能莫名其妙的跑这儿来纵火,肯定是有目的的,是不是跟你们有什么关联?”
他这话一出口,店老板也一步就蹦了上来,瞪着薛宜吼道:“原来是你们把他招惹来的,我房子烧了,你们得赔!”
常辽上前一步拦在薛宜身前,看着店老板,面无表情的说:“事情发生在你店里,你有管理责任,而且你未按规定登记客人身份信息,涉嫌违规经营,责任更大。我的好多东西都被烧了,你得承担赔偿,今晚如果有人死伤,弄不好你会坐牢。”
老板愣了愣,看看警察,忽然对常辽怒吼道:“他妈的你吓唬老……”
“别吵!”那警察一声断喝打断了店老板,瞪着他大声说道:“现在不是你们吵架的时候,他说的事实,如果你是这个店的登记法人,肯定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至于究竟有多大责任,那是将来法院的事,等法院判了,才轮得到你们争谁该赔偿谁。”
“我……我……”店老板一下就蔫了,哈着腰苦着脸说:“这事我也是受害人啊,我家房子都烧了,我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还能找我的责任呢?我冤枉啊。”
“你有没有责任是法院说了算,我们只负责调查。”警察说着就转头对守在旁边另外两个警察说:“先把他带到车里去扣起来。”那两个警察答应一声,就走上前来,店老板还想要挣扎,他的家人也来拦着,其中一个警察掏出手铐来比划着吼了两句,最后老板还是乖乖的跟着到警车里去了。
警察又对常辽和薛宜说:“接着说你们的问题,他到这儿来纵火,是不是跟你们有什么关联?”
薛宜迟疑了一下,看向常辽,常辽面无表情的答道:“应该是,我们和刘玉龙算是有些生意上的争执,我分析这人是受刘玉龙指使来的,目的是想烧死我俩。”
“这不能告诉你。”常辽摇摇头说:“倒不是我不配合调查,而是这事和今晚的纵火案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联。而且事情涉及证券市场一宗很大金额的并购交易,你们警方如果一定要问,得走一些程序,以书面的形式提出要求,我才能说,而且你们也得承担保密义务。”
“懂得不少啊,还挺谨慎。”警察似笑非笑的撇了一下嘴,拿着手里的一个本子晃了晃:“你们的证件还在吗?在的话出示一下,我登记下来。”
“我的烧了。”常辽摇摇头,指了一下薛宜:“她的当时扔到楼下,或许没被烧,但是现在消防正在灭火,进不去拿。”
“那就说一下姓名、单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
“常辽,大信证券,1390111……”
“大信证券常辽?”警察愣了一下,打断常辽问道。
“正是。”常辽点了一下头,一旁薛宜笑道:“老常,想不到你名气这么大了啊,我还以为就圈子里的人知道你呢。”
常辽看着面前的警察撇嘴笑了一下:“你要么是资深股民,要么是赵晓的影迷,是吧?”
薛宜笑道:“那你赶紧把老常抓回去严刑拷打吧,赵晓一听到消息,肯定马上就赶来求你了,到时候你既能见到赵晓,还能揍常辽一顿出出气,一举两得。”
常辽心里一动,今晚这事追查下去,应该是要追查到刘玉龙头上,而且这个警察应该就是将来的经办人员之一,如果跟他结交一下,那就能随时打听到案子侦办的进展情况,了解到刘玉龙的处境了。想着就压低声音说:“晓晓肯定马上就会赶来广西,警察同志你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她来了,咱们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
“真的?好啊。”警察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笑嘻嘻的说:“我叫于东,电话是130……”常辽掏出手机记下了,他才又说:“不好意思,常先生,请重新说一下你电话,我刚才没记全。”
常辽又说了一遍,于东登记完,又登记了薛宜的信息,告诉他们天亮之后还要到县公安局去做个正式笔录云云,就走开继续去登记其他人的资料了。
两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火扑灭了,薛宜、还有另外两拨客人想要进去找行李,都被消防队员拦住了,说是不安全,房子有些烧坏的地方可能还会坠物,他们派人把散落在房前屋后的东西收集了拿出来交给警察,让大家自己来认领。薛宜的行李基本都找到了,倒没什么大的损伤,只是消灭队灭火的时候水洒开,都被泡湿了。
眼看东方发白,已经是5号清晨六点钟了,两人开车返回县城,半路上常辽就给赵晓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跟她详细说了,让她尽快来博白县来一趟。九点多钟到了县城,买了两身衣服,又找个酒店要了一个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去县公安局做笔录。
做笔录的时候果然又碰上了于东,常辽打听了一下,他说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两个人,还有两个重伤、两个轻伤的都在医院,已经刑事立案了。
做完笔录、吃过午饭,因为今天是星期六,规划中最后一站是去南宁的玉龙建筑,最快也得后天星期一,所以倒也不着急赶去南宁了,两人也不敢在县城里抛头露面,就回了酒店房间里呆着等赵晓。
借着这个时间,薛宜就将昨天遇上刘玉龙、计划去石场,却在茂林农家乐遭遇火灾,她和常辽险些丧命的事情详细写了一篇稿子发出去。为了扩大影响,她在文中还特别强调了常辽是赵晓的男朋友。虽然因为没有证据,不能直接说是刘玉龙指使策划的,但只要把相关事实摆出来,任谁看了也都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晚上九点多钟,常辽和薛宜正在房间里枯坐发呆,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也没搭话,常辽悄悄起身走到门背后从猫眼向外看了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头戴一顶鸭舌帽,脸上戴着墨镜、口罩,身穿一件黑色大衣,一看这包装就知道是赵晓。余秀站在她旁边点,可以看见小半个身子。
常辽开了门,赵晓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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