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星期六,10月11号,上午常辽约了唐润打球,九点差几分,常辽和龚洁就到了清风球场,唐润华还没到,两人就随着迎宾员先到大厅去等。
坐在大厅一角的等候区,也没什么事,常辽就随手翻了一本杂志看着。看了没几分钟,旁边的龚洁忽然轻轻推了推他,他转过头,龚洁就用下巴往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轻声说:“姐夫,你认识那人吗,矮个子的那个?”
常辽抬眼望去,只见一行六个男人刚好进门来,其中三个是球场的迎宾员,另外三个是客人,其中个子矮的那个大约五十出头年纪,矮矮胖胖的,头戴一顶高球帽,身着一身高球服。
龚洁笑道:“艾俊昆啊,著名大导演,影后肯定认识他。”
“艾俊昆?”听到这个名字,常辽就想起来了,以前听赵晓提过他——赵晓被他占过便宜。
一旁龚洁又轻声说道:“要是影后在就好了,请她帮我介绍了认识认识。”
常辽微微皱起眉头,问道:“你要认识这种人干嘛?”
“多个朋友多跳路啊,将来没准还能跨界去混娱乐圈呢。”龚洁说:“像影后一样,多风光。”
常辽撇了撇嘴:“一会儿我介绍你认识。”
龚洁一愣:“你不是不认识他吗?难道是唐首富认识他?”
“他认识这种小人物干嘛。我以前虽然不认识,一会儿就认识了。”
说话间就见三人各叫了一个球童进场去了,常辽也不等唐润华了,也叫来一个球童,跟着进了场。一路跟着前面三人的球车,那三人到了五号洞开球台下车,他就让球童把车开到下一个洞去。
到了六号开球台,将球车停下,常辽、龚洁和球童三个人一起走上开球台,常辽抬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将钱夹和手机递给龚洁帮忙拿着,让球童放颗球,球童放下球后,又从球包里讲开球杆递给他,他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七号铁。”
“常总您要用七号铁开杆啊?”球童一愣,笑道:“常总您真是艺高人胆大,我还是第一回见到用七号铁开杆呢。”说着就从球包里将球换了七号铁递给他。
一旁龚洁笑道:“姐夫,我不懂,这有什么区别吗?”
“铁杆打得更准。”常辽随口答应着,就很随意的挥杆把地上的球击出去了,也没用全力,球童说只有大约80码。
常辽又让球童在原地放了一颗球,仔细看了看先前打出去的那颗球,然后才认认真真摆开架势,屏气凝神做了一下准备,猛的一挥杆,地上的白色小球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的击中了先打出去的那颗球,两个球几乎都没滚动,就紧挨着停在草地上。
球童“哇”的一声惊呼:“常总,您这也太厉害了吧?我还从没见过能打这么准的。”
龚洁也笑道:“姐夫,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我虽然不懂,可也看得出来,几十米距离用一颗球打另一颗球,跟射击差不多了。”常辽撇嘴笑了一下,也没吭声。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龚洁看了一眼就递了过来,是吴京打来的。收购山东地产完成之后,陈方已经去了深圳,下一步准备就任伟伦地产华南总部副总经理,唐润华又找了个叫周道生的新助理,不过不同于陈方是亲戚,所以非工作时间唐润华就不带着他了,一般都是吴京跟着。吴京说他们刚刚到球场,常辽就让他们到六号洞开球台来。
挂了电话,常辽又让球童放下一颗球,再次击出,又准确的击中了之前打出去的一颗,三颗球呈三角形紧挨一块儿停在草地上。紧接着他又打出第四颗,四颗球在草地上就成了菱形。
球童放下第五颗球,常辽却没打,问道:“这是你带的最后一颗球了吧?”
“是啊,我带了一盒。”球童答道。
常辽没再去打那颗球,任由它放在发球点上,手里轻轻掂着七号铁,抬眼往来路看去,有一辆球车驶来了,虽然距离还远,看不清车上的人,但只有一辆车,显然不会是艾俊昆那三个人。
球车驶下一个小山坳看不见了,不过紧接着就有三辆球车又出现在了山坳对面的路上,后面三辆车驶下山坳,第一辆车又出了山坳,继续向这边驶来了,还有大约百十米远。
片刻工夫,第一辆球车近了些,常辽就看出来这车上是唐润华和吴京以及一个球童。球车到了旁边二十来米远处的路边,跟着在常辽的球车后面停下,那三辆车也驶出山坳,往这边来了。
唐润华等三人下车往开球台上走来,常辽面对来路跨步站在球后面,挥手和唐润华打了个招呼,就用手里的球杆在球上比划着,眼睛盯着后面那三辆车,很快就看出来艾俊昆在最后一辆车球的副驾驶位子上。这种车因为没有侧边围栏、车门,上部也仅仅是个架空的棚子,所以他整个身体、除了双脚和小腿,都可以看到。
唐润华三人走到距离开球台还有大约七八米的地方,后面三两球车也到了,既然这儿有人,他们就要去下一个洞,不过因为路边停了两辆球车,所以他们自动减慢了速度。
第一辆球车已经过去了,第二辆刚好跟停在路边的两辆并行,艾俊昆所在的第三辆刚好到唐润华的那辆球车后,正是速度最慢的时候,常辽终于挥杆将地上的球打了出去。旁边球童吓得发出一声轻呼,走到开球台下的唐润华和吴京也是一惊,急忙扭头看去。
飞出去的小球正中艾俊昆的右膝,他“嗷”的发出一声惨叫,右手捂着右膝,身体就扭曲了起来,左手狠命拍打着身后的椅背,嘴里还在不停的惨叫。开车的球童急忙将车停住,前面本来已经过去的两辆车也停了下来,车里的人跳下车来就转头跑回去看。
唐润华回过头来,眉头都快打起结来了,看着常辽:“你干什么?”
常辽撇撇嘴,轻声说:“打人。”
“我讨厌这人。”常辽答应一句,就指了指一旁的龚洁:“唐总,她是《梅书财经》现在的主持人龚洁,认了云书的父母做干爹干妈,所以成我小姨子了。”
龚洁急忙上前两步,笑笑的说:“唐总您好。”
唐润华看了她一眼,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一点点,微微撇了一下嘴,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又回到了常辽身上,问道:“这是什么人?”常辽正要答话,那边就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大声的喝问:“刚才这球谁打的?”
常辽面无表情的扬了扬手里的球杆,略微抬高点嗓门答应了一声:“我、常辽。”
艾俊昆依然坐在副驾驶座上,嘴里的惨叫也变成了呻/吟,浑身还在不停的颤抖,显然疼得厉害,另外那两人站在他身旁,抬眼看着这边。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子,带着一顶白色球帽,另外一人稍矮一点,也是清瘦身材,戴着顶红色帽子。
常辽答应的声音不大,对面几人没听清,“白帽子”又大声喝问了一句:“你他妈的是什么人?”一边就大步往这边走来。“红帽子”也赶紧跟了过来,轻轻拍了同伴一下,就走到了前面,小步快跑过来,笑嘻嘻的说:“唐主席啊,幸会、幸会,原来您也到这儿打球啊。”
伟伦地产收购了山东地产之后,董事会改组为董事局,唐润华出任董事局主席,所以现在很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称呼他“唐主席”了。
唐润华微微点了一下头:“嗯,幸会。”一看他这样子,常辽就知道他显然不认识这人。
“红帽子”又对常辽笑道:“哟,这不是并购之王常总吗!这是……不小心打歪了?”
常辽还没答应他,“白帽子”也到了近前,也认出了唐润华和常辽,脸上挤出个干笑:“原来是唐……唐老板和常总啊,久仰二位大名了。”嗓门比先前低了不少。
唐润华又“嗯”了一声,目光又转回到常辽身上,常辽看着“白帽子”说道:“刚才那球我打的。”说完就将目光转向了龚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吧,我介绍艾导演给你认识。”说着就走下了开球台,向艾俊昆的球车走去。
常辽和龚洁到了球车旁,艾俊昆歪斜在座位上,依然还在哼哼着,脸色煞白、满脸冷汗。球童已经用小刀把他的裤管割开了,他右膝关节肿成一团,红亮中泛着乌青。
常辽说道:“你是艾俊昆吧,认识我吗?”
艾俊昆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常辽,抽着凉气的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你他妈谁啊?”他似乎是想怒吼,可又实在吼不出来了,所以声音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
常辽说道:“我叫常辽,这是我小姨子,刚才看到你,说想要认识你,我就想跟你打个招呼,认识认识,仓促之间失了准头,不好意思。你看能赏脸给我小姨子一张名片吗?”
一旁的龚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艾俊昆彻底被激怒了,终于吼了出来:“打他妈的招呼!有你这么打招呼的吗?”
常辽也不恼,反而还笑了一下:“我打招呼的方式因人而异,对艾导演你……”
“老艾!”身后传来的喊声打断了常辽,紧接着“红帽子”就跑了过来,说道:“误会、误会,老艾,都是误会,常总不小心的,都怪这天气,今天这风有点大了,球容易歪。”
艾俊昆眉头顿时就打起了结,看看常辽,又看看“红帽子”,伸手一指常辽,问道:“这……他妈的这是什么人啊?”
“红帽子”说道:“隔行如隔山,老艾你搞文艺的,难怪不认识常总。常总在资本市场那是太有名了,并购之王,在我们投资人圈子里,常总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说起来其实常总也还跟你们影视圈有点关系,影后赵晓就是常总的女朋友。”
听到赵晓,艾俊昆愣了愣,又看了看常辽:“你……你……”犹犹豫豫的说不出话来,常辽就说:“艾导演你看想怎么处理呢?是报警还是怎么着?”
艾俊昆还没答话,“红帽子”又抢着说:“老艾,今天这事完全是个误会,你将来拍片子、找投资,少不了要和资本市场打交道,早早晚晚都肯定会和常总合作,今天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了。”
艾俊昆看着常辽,脸都快扭曲了,结结巴巴的说:“算了,一场误……误会,不用惊动警……警察。”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常辽说:“你去医院看一下吧,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什么的,你核算个数字出来送给我,或者给赵晓,都行。”
艾俊昆不再答话,瞪了球童一眼,重重的一挥手,吼道:“杵着干嘛?赶紧走啊!”球童被吓得一哆嗦,赶紧绕过去上了车,启动了车子,开着上前去了。
“红帽子”又和常辽随口客套了两句,两个“帽子”也都各自上了球车,跟着走了。
看着远去的球车,常辽撇撇嘴,对龚洁说:“没办法,看起来他不给我这个面子。”说着就转身往开球台上走去,龚洁跟在他身后笑了起来:“姐夫你这到底干嘛啊?他跟你有仇?”
“这不是为你帮你介绍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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