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感觉有很多话想跟对方说，但千言万语，一时间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以反而都沉默了，常辽默默的开着车，钟晴默默的坐在副驾座上。

就这么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常辽才打破了沉默：“师姐，你哪天回来的？”

钟晴说：“20号就回来了，先去徐州见了我妈，然后就来了大同。”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常辽说：“当年你交待的，我可能会换住址，换工作，但电话号码不能换，我一直没换。要不是赵老炮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钟晴默然片刻，说道：“我怎么联系？我跟你说什么？告诉你我回来了，你赶紧跟赵晓分手，来和我在一起吗？”

常辽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又说道：“24号早上我去过大信证券，就在大楼门口站着，想能不能偷偷看到你，可是没见着，然后我就来了大同。”

常辽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几年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钟晴想了一下，说道：“看你这个‘好’的定义是什么，住着大房子，衣食无忧，除了不给我自由之外，萧明辉也没虐待我，算好吗？”

常辽顿时就明白了，她虽然去了徐州，见了她妈，但是她妈显然还没告诉她当年她家船失火的真相，所以她还能这么平淡的谈论萧明辉。但自己必须得告诉她，只是现在开车在路上，不是说这么剧烈的事情的好时机。

钟晴又说：“你呢？这几年你过得开心吗？”

常辽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怎么说呢，当初你走之后，头两年多我过得很艰难。04年一整年都在矿上，我每天除了上班，空余时间就是按你的叮嘱学高球。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大事小事都是我听你的，我怕你回来的时候发现我没听你的话，所以我学的很用功，看了很多书籍比赛录像，就是为了学而学。有时候也会骑着咱们那辆摩托车去常晴河边坐坐，坐在那儿想你，一想就是一整天。对了，我们是04年12月30号回的北京，摩托车带不会去，我就送给赵老炮了，只是……只是把那两个头盔带了回去。”

钟晴“嗯”了一声：“没事，送就送了。”

常辽又说：“回到北京，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扬州找你，我按照你高中毕业照上的信息，找到了你们学校，还找到了你原来的班主任陈盛华，从他那儿打听了，又一路找到十年巷，找到了王东，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回来我就等了寻人启事，结果就招来了你大伯的那个电话。”

“唉……”钟晴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了，那个电话是我妈和我大伯合计了之后，瞒着我给你打的。他们担心你继续找下去，引起萧明辉的注意，他可能会对你不利。他们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事后才告诉我，我也只能认了。”

常辽忽然觉得有点来气，提高了点嗓门说道：“你当时如果跟我联系一下，哪会成现在这样？你问我不是你亲口说的，我为什么要信，一开始你大伯说了我也不信，可他给我发了你怀孕的照片为证，我还有选择吗？我只能信了啊。”

钟晴说：“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告诉你我要去给萧明辉生个儿子，让你等着我，我给他生完儿子就来嫁给你？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能承受这种事吗？你知道，憋在心里没准憋出毛病来，或者你去找萧明辉理论吗？那你更要吃亏。”

常辽想想也是，要是当时就知道了事情真相，那就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了，可能真的就熬不过来，早就像卢润邻或者沈五一一样沦落了。要是一冲动去找了萧明辉，没准更要惹来大祸，甚至是杀身之祸。所以她当时不告诉自己真相也是对的。

“唉……”常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之后我过的就更艰难了，在那之前，我有盼头，盼着你回来，那之后我就没什么盼头了。我拼命的练高球，拼命的工作，就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不让自己有心思去琢磨。当时我就一个念头，工作挣钱，碰上个愿意嫁给我的女人，我就结婚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那一年多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出差，06年4月份遇上了云书。是她主动追的我，我当时觉得是谁都行，就接受了。她对我很好，去年2月份我们就领了结婚证，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4月22号，我们在一起刚好一周年的时候，她自杀了。结果不好，但是那一年我过得挺好，只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自杀？”钟晴说：“网上看到说她被她前男友勒索强/奸了，但后来她那个前男友又自杀了，以死澄清，感觉云里雾里的。”

常辽又叹了一口气：“唉……网上一开始说的基本是真的，她确实以前打过胎，也确实被王志豪勒索强/奸了，本来这些事我忍了，我们约好了一起跨过那道坎，往后好好过日子。可没想到她怀孕了，她怕我受不了，所以瞒着没告诉我，回老家去自杀了。这是我这辈子迄今为止最大的憾事，其实之前已经有一些迹象了，可我太迟钝，要是我敏感一些的话，结果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钟晴撇了撇嘴，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感觉得出来，她是真的爱你。”

“嗯，是的，我也是真的爱她。”

钟晴默然片刻，又说道：“那后来那个王志豪怎么又以死来辟谣，否认了那些事？”

“他自己的的选择”常辽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咱们分开太久了，虽然你一直关注着我，但毕竟不在我身边，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强大。”常辽说：“我已经快要捏死他了。其实以前我就有过机会，05年9月份，刚好就是你给他生下那个儿子之前几天的事情。当时也是他和老唐起了冲突，我帮老唐操盘，我那时候不懂事，让他赔个礼就放过了他。要是当时我就有现在这样的觉悟，把冲突挑大点，没准那时候就把他解决了，你就回来了。当然了，那时候的把握没现在这么大。王志豪卢润邻萧明辉，都是我以前对他们太好了，结果害了我自己，所以我就想明白了，劝了王志豪。卢润邻败坏了我亡妻的名声，我也让他身败名裂离了婚，算是扯平了。至于萧明辉，我就等着你来商量呢，看看要处理他。”

钟晴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常辽说：“他那几家公司自融非法集资这个罪名是跑不了了，只看他自己能不能甩锅脱罪。但无论他脱罪与否，他这大半辈子运作出来的商业体系基本完了，就算还能剩下点，也是鸡零狗碎，所以往后我要收拾他易如反掌。”

钟晴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唉，算了吧。当初他是跟我做交易，我可以说拒绝的，是我自己选择答应的。虽然这个交易太恶心，可毕竟给我爸收了尸办了后事，要是没碰上他提出这个交易，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算下来他也不欠咱们什么，你要是感觉被他伤害了，那也是因为我选择了答应。”

常辽撇了撇嘴，说道：“再说吧。还是说咱们先前的话题，跟云书在一起的那一年，是我这几年来过的最好的一年。她去世之后，我就彻底无所谓了，她也向你学习，在遗书里给我留了好些叮嘱，其中一条是让我赶紧找个新人，别沉溺在她的事情里，恰好赵晓出现了，于是我就跟赵晓好了。跟她在一起这一年多……也挺好吧，怎么说呢，我和她的感情不像和你或者和云书，她这人很厉害，帮了我很多忙，没她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我，我和她算是彼此欣赏彼此帮忙彼此搭伙做事情过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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