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兴心满意足了,他看着庞兰芝绯红的脸蛋心里像灌了蜜。也就从那开始,钱大兴有意无意地让庞兰芝感到做他女人的荣耀和风光。他带她参加庆典会议,在那里,马上会有些人向他们围拢起来,钱大兴绘声绘色地指着一些人告诉庞兰芝他们都是谁谁谁,这些名字对于庞兰芝来说当然是如雷贯耳。他们都是常在报纸上、常在电视上公开露面的名人,高不可攀。可是,他们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和她交谈、甚至和她亲切地握手。庞兰芝的美貌和高雅的气质,也让钱大兴在朋友和同事面前挣了面子,“郎才女貌的经典的结合。”
一种说法能够广为流传,自然有它为人所接受的原由。确切地说,庞兰芝把爱情关系分为她最爱的人和最爱她的人的做法,把她俩的痴情至爱经典为“四要四包”和“四要四像”的章法遵循,也曾风靡一时的演绎过模范家庭和楷模夫妻。
勿需细述,“四要四包”和“四要四像”无非是洁身自好的闺门守则,但现在却成了虚无空幻的笑料。
庞兰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钱大兴现在竟堕落到如此地步,横在胸口上的无形的压力终于爆发了。她切齿咬牙:“钱大兴这个老东西,被那水性杨花的妖女给迷住了,每当我在校值夜班,他就搂着她在她的房间里过夜。”庞兰芝说有一次她回家取材料,便意外地“捉奸”在床。庞兰芝还说更不能容忍的是,钱大兴当着保姆的面指着她的鼻子,威胁说:“庞兰芝你给我听着,家丑不可外扬,否则,咱俩就离婚。”庞兰芝承受不了这种打击,便把材料写好,一直揣在身上。
冯凯乐想也是。关于以前庞兰芝没有告发的原因,庞兰芝后来一直含糊其辞。分析一下可能是“心太软,一切事情都想自己扛”!不过庞兰芝的“心太软”或许有她自己的道理——当初钱大兴追庞兰芝,帮庞兰芝,当一个女孩子被追是自豪,一生的荣耀。当一个女孩子爱上被追的男孩的时候,那将是何等柔肠百结,风情万种……庞兰芝不为所动易,不为所感难。他能带上五万元彩礼登门求亲,就说明他的确想用某种方式,偿还钱大兴当初那份情感,才是庞兰芝的实意。要不是昨天晚上七个人在她家喝闹到十二点又分了钱,要不是曲终人散后她又无意中发现钱大兴私藏的巨额现金,害怕得一夜没睡好觉,这才下决心告发钱大兴。
这是庞兰芝有生以来最为揪心的一次惊吓,也是她最担心、最害怕、最不愿意说的事情。她说人们往往最不愿接触,最不愿去想的事情它却偏偏要在你的身边出现。庞兰芝说从她昨天傍晚一回到家就生气,钱大兴,高胜,王飞,还有那个小保姆等围在客厅里的圆桌吃饭喝酒,吃饱喝足了分钱,庞兰芝心里很烦,懵懵懂懂地摸进了卫生间。庞兰芝无心洗澡,只是闲若无事,低着头到处在找一样东西。她记得前些日子下水道出了点毛病,来修的水暖工师傅临走时忘了拿走一块高强度木夹板。过了好几天小保姆还在说,怎么还没拿走,用不着的东西放在家里特别不顺眼。庞兰芝还说回头给他们打个电话,来拿走就是了。现在,庞兰芝心里只想找到这块板子。学校教室暖气管道下边的板子翘了,要换新的,她想把这块板子拿去换上。在拖布池旁,还真让她给找到了,成了一个下凹陷拖布池的盖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个盖子撬起来,池子里放着一个大塑料带子。奇怪呀?好好的一个拖布池,怎么在里边放上这大个黑色塑料袋子?袋子很重,约有几十斤。她吃力地提起来打开一看,煞白了脸,鼓鼓囊囊的袋子里全是成捆的百元大钞……庞兰芝数了一下整整十二捆,每捆十万元。
庞兰芝几乎是哭诉,我不能让他们毁了我这个家!钱大兴他一落千丈,全家人跟着他走背字,我这一生咋这背,就连那个亲手喂养的女狼精也要翻身上背。这不是逼上梁山又是什么?他妈的,这两人打架怕横的,横的打架怕不要命的,今天我是拼上了,就给他来个不要命的,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说完庞兰芝还觉不泄气:“离婚!”
庞兰芝与钱大兴的裂痕,是庞兰芝后来一直不愿提起的一段经历。不久以后庞兰芝才将发现那笔赃款立即告发给冯凯乐,并整理成材料上告到市检察院,她说不清她到底想怎么处置这个让她爱恨交加的男人。
冯凯乐被她吼愣了,从庞兰芝发抖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她的激动,冯凯乐马上点头安抚道:“对,是应该想个办法,解救你和这个家。”
冯凯乐这么安慰,庞兰芝心里却并不好受。当官的疑心最重,谁知道他们真信还是假信。信不信难说,下一步怎么办才是正题。冯凯乐也是那个主意,建议检察院把问题一一核实,最好是隔离审查,这似乎也是目前唯一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大家争论得吹鼻子瞪眼睛。蔡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巴巴地看着外出执行抓捕任务归来的高军、姬斌、袁虎义愤填膺地议论着有人走漏消息的事。她急不可待地问:“照你们这么说有人走漏了消息,才使这次行动失败的?”
高军气得牙齿咬得嘎嘣嘣响:“要是知道谁他妈干了这种事,我非第一个把他抓起来枪毙不可!”
“真他妈不是个好东西,害得我们一群人忙碌奔波了一个星期。”姬斌的话刚出口袁虎紧接上:“我们白辛苦算个啥,让人气不过的是那些犯罪分子仍逍遥法外!”
走漏风声,传递消息意味着什么,那是叛徒内奸的勾当。特别是战争年代,给敌人透了信,多少革命同志要死在敌人刀下!看来问题还是挺严重的。蔡茜扫了各位一眼:“那是谁走漏了风声呢?”
高军回了蔡茜一眼:“要是知道我们今天也不坐这里了,你没看李队赵副队今天一大早就去省厅开会了吗?他们肯定也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蔡茜看大家一个个誓言咒语,保证自己没走漏风声。然后一个个又把眼神集中到她的身上,便不满地瞪大眼睛:“有毛病你们,干吗都看着我?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泄的秘吧?”他们知道蔡茜是不会当这个“叛徒”的,只不过同仇敌忾罢了!高军盯着蔡茜笑笑:“鬼晓得是不是!”
蔡茜知道高军给她开玩笑,可她还是火了:“讨厌吧你们!咱们自己在这里赌咒发誓的有什么用,我相信我们大家都不会走漏消息的,但是肯定有人走漏了消息,是不是故意的咱们先不说,反正没事,我们可以好好想一想嘛,问题可能会出在那里?”反正是讨论,大家无所顾忌。
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把目标移向法制科。姬斌说蔡茜你真迷糊还是假迷愣,这次大行动除了咱们执行抓捕任务的外,知道的地方多了,咱们要抓的每一个人的详细情况,法制科的人就全知道。要不,你那逮捕令从那儿来?
高军突然眨了眨眼睛,傻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小声问:“大家想想,从咱们接了连环枪杀案以来,除了抓捕黄六发和吴天运那两次是先抓人后补手续成功了以外,其他数次行动都是先办好了手续才去抓人的,没错吧?成功了一次吗?”
蔡茜看看姬斌,姬斌看看袁虎,都把眉头皱向高军,在一旁倒吸凉气。
其实,在李奇小组的成员们将问题的关键锁定在法制科的时候,正在省厅开会的专案组领导们也得出了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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