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和匡钊对视了一眼,都闷言不语,即刻陷入了沉默。
数秒钟的沉默后,李奇随便,也是无意识没加任何思考的张嘴一句:“密捕!”
周清和匡钊两人的疑问只相差零点一秒。然后又是一片沉默。
赵飞再一次打破沉默,他赞同地说:“行,我觉得这方法可行。”周清、匡钊一齐又把疑惑的眼神从李奇脸上同时转向赵飞。没等这次沉默继续下去,赵飞紧接着说:“对,我们先派人秘密跟踪高胜,瞅准时机,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抓起来。”
因为这是一招险棋,一步失误全局被动。匡钊说中缅边境迟迟不动,这边的主帅失踪了两三天,再秘密也会暴露的。在这步险棋上匡钊、周清想法一致,李奇心急如焚。他说:“周局,你要是再不果断决策,那我们可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究竟怎么把这步险棋走活,周清还是请示了省公安厅长刁谦。从全局的动向上看,刁谦认为密捕高胜虽是一步险棋,但可有效地遏制黑社会犯罪分子继续犯罪作案,对破获9?26特大车祸案利大于弊。所以他同意李奇秘密逮捕高胜,但刁谦说一定要等到明天上午十点钟以后才能动手。
又说让抓,又说利大于弊,又说要等到明天上午十点钟以后,周清还是迷惑不解:“为什么?”
刁谦说:“王飞和那位闻老板仍在中原,根据消息大概要在明天上午十点才能回到中缅边境,也可能会更晚。”
高胜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内线已经全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也许他还不知道他的心腹几乎全被抓获,就连张麻子这样狡猾的老油条也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当然他更不会知道再有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公安局将要对他进行秘密逮捕。
最近,高胜心中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与烦躁,首先是马丽雅突然出走,他像失了魂似的整天神魂颠倒,浑身不自在,打听好多人都说不知道,内外线全问遍了,就连他最要好的朋友也不知道她到哪去了。这让高胜不能不怀疑她的出走与卧底的那个赵飞有关。另一方面他又想到,马丽雅跟了自己那么长时间,她多多少少知道些自己干过的事,要是万一……他不敢往下细想,他宁愿她死在自己的手里,也不愿她落到警察的手里,他有些后悔,平时自己对这个女人不该太纵容。高胜正在胡思乱想,一个熟悉的声音打通了他的手机:“喂,胜哥。”
“噢,是王飞呀,怎么你?”高胜打开手机一听是王飞的声音,顿感惊诧。王飞听出来高胜的口气,马上抱怨说:我现在正在海星俱乐部,闻老板说两次接货都没成功,非要把飞机票退了,非要再与你见次面研究一下下次交货的地点和时间,非要明天上午十点才同我一起飞回中缅那边去。哦,那好吧,我马上就过来。高胜关了电话急忙开车来到海星俱乐部,正在俱乐部里值班的保安看见高胜来了,都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胜哥好!他问王经理在哪个房间?保安说:总统雅间。高胜猛然一愣,总统雅间是他和马丽雅厮混的地方,只有马丽雅出面时,安奇娜才能开这个豪华包间,难道马丽雅她回来了?高胜紧走两步还未等服务员开门,包间里传出来了王飞和小姐嬉耍的笑声。看得出此时高胜的心中只有马丽雅,就在服务员刚拉开包间门的同时,高胜出口就是:雅雅,什么事让你那么开心啊?当展现在他面前的是王飞和闻苟史一人搂着一个小姐笑得前仰后合时,高胜两眼一热闷坐在沙发上。紧跟高胜进门的安奇娜笑问:“胜哥,今天要哪一个小姐?”王飞笑说:“奇娜我看你是越来越不长记性了你,胜哥来当然是雅雅啦,你赶紧把雅雅给胜哥叫来呀!”安奇娜难为情地看了看高胜,高胜没作声,安奇娜含糊其辞地搪塞说:“王经理,雅雅今天不在。”“不在,打她的手机呀!”王飞催说。安奇娜再一次地为难,她两眼凝视着高胜。高胜没掉泪,但大眼角红红的说话也有点气短,他挥了一下手说:“算了算了,别叫什么小姐了,你们几个都出去吧,我们谈点事儿。”看着三个女人一脸不快地出了门,王飞这才把不解的目光凝固在高胜的脸上,问:“到底怎么了?”高胜终于仰起了脸,终于控制住没让那泪水滴下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去哪了?不知道,反正是失踪了。”
他俩不紧不慢的对话持续了几分钟。那位坐在一边闷声不语的闻苟史,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那位闻苟史突然一声“失踪?”惊悸后,两眼盯在高胜脸上。他听王飞说过,早知道高胜有一个固定小姐叫马丽雅,他这次来就是想会会这个天姿国色的马小姐。他还知道王飞与马丽雅也很熟,所以才把约会的地点定在海星俱乐部,而且专门让王飞说服安奇娜将总统雅间打开。商量下步的交货计划只是一部分,主要是想目睹一下马小姐的国色丽姿。听了高胜的话,他立刻警觉地问:“马丽雅什么事都不知道吧?”
王飞问:“怎么?你怀疑她……”
“唉,胜哥的私人秘书,不要瞎说。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是小心无大害。”闻苟史说罢两个人都凝目高胜。
高胜倒吸一口凉气,说:“本来我也这么想过,可我又觉得应该不是,因为我到她住的地方去过,房东说她是退了房才走的,房费也结清了。可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好像一下子熔化到空气中,一点影子也没有。所以我怀疑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得赶紧找啊!”王飞脸色有点紧张,“如果她知道什么的话,这种女人哪有可信的?赶紧做掉她!”
高胜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心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哪,你他妈心那么毒,与你交朋友算老子瞎了眼。但回心转念他又认为,犯不着为儿女私情伤兄弟间的和气,这才忿忿地说:“上哪找?要是能找到她我早把她给找回来了!可她已经走了五六天了,我上哪儿找她去。”
“嗨”,闻苟史不以为然地说:“瞎紧张什么?只要不是落在条子手里,其他都好说。干嘛自己吓唬自己,我想,也许她是怕引火烧身,所以才一走了之,不就是一个女人嘛!说不定啥时候她自己就回来了。”
高胜这才轻松地一笑:“我想也是,她一个女孩子家能跑哪儿,她敢到处乱说?她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既然高胜这么认为,王飞和闻苟史都无所谓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发出了会心的笑声,几秒钟的暗笑过后,一切恢复了正常。王飞喜眼望着闻苟史说:“胜哥大将风度天大的事都能扛,何惧一个柔弱女子!”
闻苟史看着高胜脸上逐渐裂开笑纹意,认为时机已到,便压低嗓门说:“王经理又给我准备一批货,什么时候交手?”
高胜刚刚绽开的笑脸一下子又乌云密布,阴沉得吓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上批货三次都没交出去,你怎么可又要第二批?钱老大不是说早就不让干这个了吗?王飞你怎么还要干?”
闻苟史假装没有听见高胜的话,因为他刚从王飞那拿了提成。王飞也没把钱大兴那句话放在心上,仍然一脸喜色:嗨,我说胜哥,你怎么跟着胆小起来了?以前在钱老大面前,咱们什么不敢干,现在怎么了,他丢了妇人咱跟着他小胆啊!货反正我已经搞出来了,你看怎么办吧?”
王飞伸出一大一小两个手指。高胜又是一脸阴沉:“那么多,怎么个运法?”
王飞喜色更浓,他说这个不难,现在火葬场的车最安全、没人盘查,把货放在骨灰盒里再把骨灰盒往火葬车上一放,万无一失。高胜先是惊奇后是狂笑,照着王飞左胸就是一拳,“你小子他妈怎么想出这么绝的鬼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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