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都在专案组的议程安排之内。自打那个神秘的女人秘密到黑玫瑰酒店通风报信,周什东潜逃、公安刑警夜抓周什东扑空后,“T?15”专案组指令情报站重点监控黑玫瑰酒店的来往电话,严密搜索周什东的踪迹,一有线索立即抓捕。
也就在周什东打给伍县长途电话的同时,情报监控站,截获了通话的全部内容,情报站立即给专案组进行了密报。专家组根据省委书记龙天成的意见,把周什东和黑玫瑰酒店腊翠翠的通话录音录像软盘调出来播放,确定无误后,当机立断,决定倪康小组连夜乘机俄罗斯国际机场,通过交涉,一举把潜逃在俄罗斯的周什东抓捕归案。
按照正规的审讯程序,匡钊逐项发问。当然章志升知道这里边还有一层不便说明的意思,主审官想怎么审,那是他的权力,他只不过是坐在主审位上的一个陪审员,说白了,就是受审者。
面对专案组的威严,贪生怕死的周什东早就作好了投降的准备,当匡钊话锋转入正题的第一句,“周什东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周什东扑通跪倒在地,筛糠似的背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各位领导,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罪。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一切都招,一切都招!政策我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求宽大处理。”他参与黑帮中活动,卖凶杀人从中渔利,畏罪潜逃。为利于案子进展,匡钊破例温和了审讯气氛。
“好,只要你老实交待,我们可以量刑处理。”
周什东几乎忘了他在太阳岛上究竟藏了多长时间,再回来时竟说不清山城到底是亲切还是陌生。看到周什东逃犯归案,章志升究竟是惊是喜还是怕。周什东想,没有章志升的热心帮助,他怎么会销声匿迹到太阳岛上去躲避这几个月。至于高胜他们才是“有奶就是娘”的胡传魁式草莽,迟早是要跨台的。光棍不吃眼前亏,舍命保他不值得。只有老实交待把他们的罪行坦白给政府,才能保住小命不丢,才是惟一的出路。
想到此,周什东看了一眼章志升,章志升的脸上挂着郑重而严肃的神情,若不是这种神情,那些左邻右舍的同事们,准以为今天他是主审官专门从北京赶回审周什东的案子。
当然周什东知道,他知道章志升现在恐怕也是泥菩萨了,哪还有那分善心顾别人,只有靠自己救自己了。
周什东清了清嗓子:“海星集团公司经理高胜出资二十万,雇用我……”
“周什东,凡事要实事求是。”章志升一句面和心善的警告打断了周什东。他接着说:“只有实事求是,老实交待自己的罪行,才能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无中生有,罪加一等。”
尽管章志升是善意警告,但对周什东几个月的逃亡生活来说,刁谦仍然是一个最有价值的实用人物,因为这时已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只有刁谦可以也能够进入那个闭塞的囹圄,为他出谋划策,向他表达安慰,给他带来信心和勇气,带来重新做人的新生。
刁谦冷目一眼章志升后迅即移向周什东,章志升和周什东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几秒钟后周什东抬头,仍是章志升那句话,但从刁谦嘴里重复出来的那句话,给人一种调味的感觉。这种感觉对周什东来说是力量、勇气。
刁谦说:“对,实事求是,实话实说。周什东讲吧!”
“是!我听政府的,说实话。”
于是,周什东便滔滔不绝地把高胜如何高价雇用他为杀手,他于心不忍又不敢得罪他们一伙,还舍不得二十万元的巨额酬金。他又如何以十万元转雇崔伍为杀手,自得十万元高利。以及高胜、钱大兴打电话给章志升,要求章志升保护他潜逃出境的全部过程,逐个细节一古脑儿地全抖落出来。顿感轻松百倍:
“领导同志,我是灭火器头朝下,一滴不剩全倒出来了。”
随即,周什东转向章志升,说:“章局长对不起,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乱讲瞎讲吧?没有冤枉你吧?”
如果说,章志升不愿见到刁谦,因为他知道刁谦一直怀疑他,那么他不愿意见到周什东,则是因为他知道周什东会找他的麻烦。
在刚进审讯室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刁谦疑目冰情,在周什东的坦白中又前粘后连的把自己扯进这个案子,所以章志升在主审台前,一直比较端坐,比较注意形象,行为举动,有点装酷。他当然不愿意让周什东看见他现在内心里怕他这副倒霉的样子。周什东指名道姓的这一反问,章志升终于呶呶嘴,忍无可忍:
“你这条疯狗!诬陷领导干部……”
章志升没想到自己居然激动起来,他刚一喊出来就立即后悔不及,因为他听到周什东言辞真切的直白,句句如针芒在背,刺得他浑身难受。章志升多次给他传媚递色,想制止他的讲话,但周什东始终不抬头看他,不给他缓和尴尬气氛的机会。章志升只好喃喃细语:
“我今天来……我今天来……”
“你今天来是给我吵架的吗?”周什东头也不抬地打断了他:“如果你是来吵架的,那就等我进了监狱再吵吧。”
章志升闷了声音,半天才低声说:“我今天是来审讯你的。”
周什东的气也慢慢消了,腔也不高:“你审讯我?”
有的人不愿想不想想的事,有的人却专门想不愿想的事。而且想的非常痴心。
章志升以为匡钊他们将他带到专案组,只不过是怀疑而已,他们抓不到他什么把柄,事后还不得赔礼道歉,专车送回家。“请神”容易“送神”难哪,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们喽!没想到周什东将他的事和盘托出给专案组,这一下算给他定了性。章志升气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这句话咬牙切齿。
“王八蛋拉我垫背,妄想!”
参加这次审讯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被害者程刚同志,他一直坐在墙角处耐心地听着,他一直看着章志升那不断变色的脸微笑。当看到朝阳气愤地把一迭厚厚的材料往章志升面前一推,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朝阳的一句话:“难道边召、高胜,还有钱大兴他们交待的也是诬陷,栽赃,拉你垫背吗?啊!”
章志升的心理防线终于被突破、冲垮,头上暴出豆粒般的汗珠,嗓子眼里嘟哝了一句结束了这次审问。
高胜本来还以为抓自己的是城北地下赌场的人,或者是胡戈、张彪的事暴露了,他们的人抓自己,是要采取报复手段的。一路上他心里都很害怕,怕自己像胡戈、张彪那样被他们一枪打死,他想自己还年轻,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呢!当赵飞和蔡茜把他带到一间秘密的审讯室里,他就不怕了。
从赵飞、蔡茜把他带到屋里那一刻,从赵飞揭开蒙在高胜头上黑布那一瞬的霎那亮光,朦胧中面前的熟悉面孔,使他惊跳起来,他瞪着眼睛惊叫:“赵飞,真是你呀赵飞?”
高胜看了一眼审讯台前坐着的周清和李奇,满腹猜疑,“赵飞你把我带到这干什么?”
赵飞一脸严肃的正视着他:“高胜,你被捕了!”
“好啊,你个赵飞,当初我对你不薄,不是我你能到海星城?不是我你能到商贸集团总公司?没想到你如此害我,说什么自己是个逃犯,我他妈好心收留了你,想不到你却恩将仇报你!”
本来赵飞是和风细雨的态度,毕竟有过那么一段的来往,三分温情也算回报,没想到高胜野性难改,还是那么愣那么狂。赵飞不得不强行将他按坐在被审椅上:“坐下!老实点!”
蔡茜不屑一顾在一旁撇撇嘴:“谁稀罕你收留,人家本来就是个警察去查你的,还把自己当什么救世主了,真是的!”
“好……干得好干得好!”高胜自嘲自笑地用手擦了一下不知是惭愧,伤心还是后悔,反正是眼泪。
这时候高胜真的不怕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落在城北赌场老板或张彪手下人的手里,那肯定是死路一条,而且一定会不得好死,因为他们和自己一样,可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可落到警察手里,自然有法律限制他们,他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这样一想,高胜便更加有恃无恐起来。他冲着周清李奇质问:
李奇不恼不怒,语气平静温和。李奇的平静让高胜大吃一惊,他脑中急剧的转着圈子,心想他们不会那么快就知道胡戈和张彪的事,更不会知道程刚、冯凯乐的事吧,“9?26”省电视台和几家报纸都登播了消息是自然车祸。他们肯定是在诈!要不是诈李奇为什么那么理屈辞穷。高胜啊高胜,你好好想想,我们会无缘无故的抓你吗?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还不清楚吗?
“诈谁呀!”高胜一副无赖表情:“我告诉你李奇,我可不是普通老百姓,随便你们抓,随便你们放,你要想想清楚了,你们无缘无故地抓人是犯法的,到时候你们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高胜张狂的怒视着李奇,显然是希望李奇暴跳如雷,至少吼两句,那怕一句过激的话,他好抓他违法的把柄。但李奇没有,他压根没有那么大的肝火。李奇不说为什么抓他,也不被他的张狂所激怒,仍是心平气和不紧不慢地细说:“高胜你放心吧,不用兜,我们吃得了!”
事情的发展高胜有点最先沉不住气了,他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外强中干地嚷道:“那好,李奇你说说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奇和颜愠怒,赵飞利眼冷视,蔡茜怒目凝盯,周清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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