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婚殇 姜兰芳 2488 字 4个月前

一年一度的重阳节又到了。这天,肖华义和老伴像往年一样来给女儿送花糕。

每年这天,两位老人都要送来两大盘花糕和柿子。五颜六色的塔形花糕中间夹着红枣,一条面龙缠绕在上面。面团捏成的花鸟虫鱼穿插在花糕顶面,小巧别致,闪闪颤动,仿佛活的一样煞是好看。只是这几年外孙女欢欢和乐乐长大了,花糕就做的小了些罢了。

屋里乱得像刚遭了贼,四处乱放着贾宝的臭袜子脏衣裤,门口一堆烂菜叶子上堆着几个脏碗,有几个碗边上的饭粒都干硬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放下花糕,肖华义才跑到后院找到一个凳子,刚要落座,见上面灰尘遍布,取来铁丝上的一条破布抹擦,结果破布更脏,弄得他手上都是油污,贾宝见状,从房间拉来一件不知谁的旧衣服,不好意思似的低着头擦了起来。金雁妈看屋里实在脏乱得不行,就挽起袖子收拾开了,她摆好横七竖八倒在屋中间的农具,顺手操起扫帚扫了几下,又去了厨房,见锅碗瓢盆占满了案板,不住地“唉唉”着叹息:“这男人离了女人就不得活!离了女人,唉,你看成了啥样子了……唉!唉!”

金雁妈先洗了锅碗,再抹了桌子,收拾完炕上衣物,她疑惑地看着贾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金雁在家时,屋里总是干干净净的,怎么贾宝一个人了,就乱成这样?看这贾宝头发和脸脏的,就像几百朝年都没洗一样。他像是啥都依靠金雁呢。但转而一想,哦,也不能怪他,听金雁常说他不错,兴许这几天地里活真的忙呢,庄稼活就是,忙时忙死闲时闲死。

肖华义坐了一会,就要起身告辞:“金雁没在家,我们也就不坐了。你好好把屋收拾一下,看屋里乱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唉,你离了金雁咋啥都干不成么。”

贾宝闻言,心里揣摸老人可能不知道他和金雁的事。再看老人的脸色和神态他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本来就断定金雁怕父母为自己操心,不会给父母说她的难受事的。这几年他已经特别清楚金雁的这种心理。现在他想进一步证实这一点,就试探着问:“爸,妈,你看我整天忙的,几亩地呢,我一个人又种又收的,能不忙吗?也顾不上去看望你们。金雁这几天去咱家了没有?”

“金雁没去咯。她三哥倒是去看过她,说水厂家属院离咱这儿远着呢。金雁给人家照看个瓜瓜娃,也够她受的!”

贾宝赶紧又接着问:“我碎雁哥没说金雁啥时回来?我一个人屋里地里实在是忙,连吃饭都没时间,胡子都顾不上刮呢……..“金雁妈看着贾宝荒草般乱蓬蓬的头发和变得黄蜡蜡没有血色的脸,想起金雁那些夸贾宝的话,以为是干活累的,就叹了口气说:“没说。这女子也是,自己屋里忙忙的,咋还跑外头给人家看娃呢……“贾宝一阵窃喜,他得知了金雁的下落:不就是在水厂家属院吗?自己还愁找不到她?她前脚送走岳父岳母,后脚便去了城里。

可他找到几处水厂家属院一打间,里面人都说没有一个像金雁这样的人。他仍然不间断地早出晚归,不厌其烦地打问寻找。

现在他终于找到金雁了,那眼光就聚焦在金雁身上,恨不得目光能粘吸住她,他死死抓住金雁的手不放:“回,朝回走!”

金雁感到莫名的恐慌,她的眼光落在贾宝手上,立刻便感到血往上涌。就是这双手曾经无数次打得她死去活来;就是这双手曾害得她多少次痛不欲生。也是这双手输光了她家的钱财。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他挥起拳头打她的画面来。

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抱起明明就朝香兰家奔去。

金雁进到屋里,立即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发觉自己现在一点都不想搭理贾宝。她心里明白,是贾宝伤了她的心,是贾宝用粗暴的举动赶走了她对他仅有的那么一点点所谓的感情。她如今已经不想依赖贾宝了。她发现自己完全可以离开他。她不是他的附属品,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感叹生活这么快就改变了她。仅仅几个月的离家出走,就仿佛经历了一次蜕变,让她感受到了在家难以感受到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爱。仅仅不到一年与贾宝的分别,她的思想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看来,旋转的生活,多变的环境,是可以彻头彻尾改变一个人的啊!

在屋里休息的香兰发现金雁神色不对,跑过来焦急地问:“怎么啦?金雁姐,出啥事了?

没等金雁作答,紧追而来的贾宝在门外啪啪地拍起了门。?对,他不是敲门,是拍,很用力的拍,声音粗而大,咚咚的撞在门上,似乎不像用力而是要用发出的声音将门撞开。然而城里人的防盗门丝毫不吃那一套,贾宝仰头,看见门铃,用手一摁,再一摁,见门不开,就又用手捶打防盗门,门铃急促的尖叫声和震天的敲打声让屋里的金雁胆战心惊。

金雁满脸的惊恐和慌乱,后背把门越发顶的紧了,似乎那门开了就有狼要进来……香兰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疑惑地看着神情紧张的金雁。

“快开门,金雁,我把话说清楚了就走…….你再不开门我可要砸了,开门开门!”门外响起贾宝的喊声。

金雁听到贾宝的声音,两腿不由自主开始啪啪地抖,她仿佛又看见贾宝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又看见他一脚踢开了门。想起贾宝一次次破门而入殴打自己的情景,想起家中一个个被贾宝砸坏了的门板,她脸色骤变,额头上很快就有了汗珠。

可不能让他把香兰家的门也踢坏了呀!金雁惊魂未定地想。

门外暴躁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金雁的心也缩成了一团,她往一边挪挪,颤巍巍的对香兰说:“你开门……把门打开,看他想说啥?”

香兰打开门,手臂抓着门框挡住贾宝,冷冷地问:“找谁?”

“找我老婆,呶,就是她。”贾宝手指向屋里的金雁,腰一猫,从香兰手臂下钻进门来。

香兰看一眼贾宝,再瞅一眼金雁,感到莫明奇妙:“这两口子怎么了?”

贾宝凶巴巴的,劈头就问金雁:“你到底回不回去?”“我不回去。”金雁声音怯怯的,敌视而慌张地瞪着贾宝,胸脯迅速起伏着,不知是紧张恐惧还是生气发怒。

“把你说的毒的!赶紧给我回!”

“你把家里的钱输完了,得是?我在家时身上的伤就没断过,我挨不起你的打了,在这儿没人打我,我不回去!”金雁有些愤怒。

贾宝瞪圆了眼,朝金雁挥起了拳头:“看把你美死了!不回去,看我不打死你!”被一旁的香兰一声呵斥制止了。香兰现在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她对贾宝说:“你这人咋不讲道理?想让人家回去还不好好说话,又喊又打的谁愿跟你回去?”

贾宝斜着眼,撇撇嘴:“…….我这样对她够好的了。不打?不打惯了她毛病了,她欠收拾,你不要管………我两口子的事你外人少管。”

香兰闻言,从房子里喊出党小军,二人毫不客气地将贾宝赶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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