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雁的小商店日见红火,对门商店老板和老板娘非常气恼,他们把垃圾污水一次次倒在金雁店门前,还见人就说金雁的女儿是个疯子,说金雁是个被男人休了的烂货。金雁也不和他们理论。她知道人家没把自己撵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很珍惜这份来自不易的“工作”。
乐乐的病经过这段时间治疗也好多了。她帮金雁打扫卫生、做饭,还特别喜欢玩扑克牌。
这天,金雁一边和女儿玩扑克,一边逗着那只卧在一旁椅子上的大白猫,乐乐也不时伸出手摸一下它。这时,门外传来三轮车咣当咣当的声响,原来是肖家村的几位乡党来看望她们了。乡党们刚从附近菜市场卖菜回来,还专门给她们娘俩留了个大白菜呢。
乐乐见他们村里的人来,高兴的跑前跑后,端茶拿烟,还把店里好吃的食品拿出来招待他们。那只大白猫似乎闻到了香味,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喵喵叫着朝那些食品扑去,惊得金雁慌了手脚,大伙见状也一齐吆喝着把猫赶走了。
乐乐一时高兴,硬拉大家和她玩扑克,大家拗不过她,就答应了,说谁输了就得表演节目。乐乐一连赢了两局,她看着被罚的人摇头晃脑地表演节目,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后几局她输了,被罚站在中间大声地唱歌,乐乐唱的是妈妈教的歌谣:
飘下了雪人三尺三寸高……
她的歌声动听极了,表情动作也完全不似一个精神病人。
看大家玩得那样起劲,听着乐乐久违的歌声,金雁的泪不由得又出来了。怕别人看见自己在哭,她转身走开,到后边去喂那只猫。
那是一只雄性的大白猫,样子看起来很凶,吃东西狼吞虎咽,好像再吃都吃不够。金雁欣赏着它的吃相。
忽然对门商店的老板走了进来,后边紧跟着金雁上次见过的那个派出所所长。所长肥头大耳,脸上的赘肉多得似乎就要掉下来,牙齿向外吐着,眼珠子特别的黄,像极了那只猫的眼珠子。他一进来就去抓桌上的扑克牌,乐乐拿着牌不松手,也硬是被夺了去。 所长把阻挡他的金雁挡在一边:你聚众赌博,要重罚……你们都得我上所里去!”
任凭大伙怎样解释,也不管乐乐的哭声多么凄惨,所长一个电话,警车就把他们全拉到了派出所。无论他们有多么地不情愿,也无论他们怎样辩白哀求,所长黄眼珠子一瞪,还是做出了罚款的决定。他胳膊扬得高高的,一句接着一句地说着:“从你们身上搜出了那么多赌资,还狡辩说没有赌博….““……”
“要条子?要条子罚得更多。
“就不管对门商店,就光罚你们,咋啦?不服?不服就告去!”
看着乡亲们用莱换来的血汗钱被所长拿在手里,看着他坐在椅子上数钱的动作,金雁直觉得血朝上涌,她顺手抓起桌上的台历,就要打向所长,几个人夺下她手里的台历,阻止了她。
金雁扑通跌坐在椅子上,不光为自己和善良忠厚的乡党感到不平,更为所长的所做所为感到气愤。
“算了,算了,就当咱那车莱喂了狗了。”
“别生气了金雁,也许他这回把咱剥削够了,就再也不欺负你、不撵你走了呢!...”
大伙儿把金雁扶起,一声声劝慰着她。
和大伙告别后,金雁满腔悲愤地回到店里,打开店门,她一下子惊呆了:货架上那箱刚打开的火腿肠,被那只猫糟蹋得一塌糊涂,而那只猫此时正卧在一旁的面粉袋上,大口大口撕咬着一包五香熏鸡。金雁不知是气懵了还是怎的,怎么看那猫都像是那个所长的模样。一时间,她忍无可忍,对着猫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还边喊着:
——打死你!让你逮老鼠,你却像老鼠一样糟蹋粮食糟践人,将来准和老鼠一样的下场!
——打死你!贪得无厌,祸害人类的东西!我不打你,别人也打。
“啊!打人了,来人,来人啊……“乐乐的哭叫声传来,金雁这才住了手。她发现'那只猫已经聋拉着脑袋卧在地上”喵喵喵“的惨叫着。
她满脸泪水,把吓坏了的乐乐搂在怀里,喃喃道:“乐乐,别怕!妈得要另想办法。这店开不成了,猫比老鼠更厉害,咱开不成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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