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当天,中午参加完卢润邻的婚礼,下午两人去新房子看了看装修情况,常辽又给张培华打了个电话,跟他确认了8号一早到公司碰面,请他签报名材料的事情。
10月2号晚上常辽和梅云书就乘火车去了梅云书的老家安徽池州青阳县,两人3号午饭后才到家,梅云书家是县城老街上一栋三层的自建小楼,一楼是中医馆,二楼是她和她父母住的,她哥嫂住在三楼,后面还带着个天井小院。
梅家的人给常辽的印象和传统中医的印象很吻合,脾气很温和,说话都是细声细气、慢吞吞的,每每还没开口就先把笑容挂在脸上了。特别是梅剑心,看到他的第一眼常辽差点没惊得眼珠子掉出来,当时脑子里就蹦出了苏轼的一句诗——“公子只应见画”——他的脸长的和梅云书太像了,梅云书本就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一个男人长这样,得算“惊艳”了,而且梅云书剪了个男生式的短碎发,兄妹俩就连发型都很像。常辽在心里不无恶意的想,在某些环境里,自己会不会不小心抱错了人,看来回头得让梅云书变换个发型。
一家人对常辽都很客气,梅剑心和他还挺聊得来,常辽早年学测字的时候对于阴阳五行学说也有所涉猎,所以对于中医的逻辑体系大体还是明白的。在火车上也没什么事情,正好无聊,就凭着近乎过目不忘的脑力,把《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千金方》中的内容大段大段背下来,所以和梅剑心聊起中医也说的头头是道。尽管依然还是属于早年钟晴教的“纸上谈兵”大法,真让他实际上手给人诊病开方他是绝对不敢,但跟梅剑心聊个痛快是足够了,很快就得到了梅家人的认可。
当天晚上在附近一个饭店请了些亲戚朋友吃饭,梅云书自打做了梅书财经这几个月以来,在财经圈子里也有一定知名度了,她家这些亲戚朋友虽然本没有这个圈子的,但是在她家人的宣传下,或多或少也都看过一下她的节目,就把她理解为跟电视台主持人类似的知名人物了,所以她回家来是件大事,自然要请亲戚朋友们来聚一聚。
4号梅云书又领着常辽在县城里走了几家亲戚,5号、6号两天,两人开着梅剑心的一辆哈弗车去九华山玩了两天,距离也不远,一个多小时车程。6号是中秋节,两人傍晚才从九华山回到家,常辽就和梅云书一家一起过了个节,7号一早出发返回北京,返程从合肥坐飞机,当天晚上就回到了北京。
8号一早常辽到了公司,带着报名材料就径直去了张培华办公室,张培华却还没到,他就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阵,公司九点钟上班,等到九点半张培华还没到,常辽心里暗自泛起嘀咕,心想他不会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于是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通,听到张培华答应了一声,常辽就说道:“领导,我已经到公司了,就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您大概什么时候到?”
张培华在电话那头说道:“哎呀呀,小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这事了。昨天回北京的车票买不到,西安这边最近又挺忙的,不能耽误,我又忘了跟你约好的事情,就买了郑州到西安的火车票,直接从郑州来西安,昨天半夜就到西安了,这事……这事……唉,真是太对不起你了,这……你看这可怎么办好啊?”
常辽顿时就有跳起来飞身一脚把他办公室门踹开的冲动,暗自忍了忍,勉强抑制住情绪,说道:“没事,我去西安找您签吧。”
“这……这会不会太折腾了?”张培华说道:“你来西安,一来一往起码两天,完了你还要去济南,那就要三天了,你们济南那边的工作也不能耽误啊。要不干脆等明年6月份那次你再报名吧,反正也就早晚半年的事,你还年轻,也不在乎这半年。”
“张总,我这次一定要报上,考不考得过看我造化。我马上就订机票去西安,张总再见。”
常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就打电话订了一张下午四点半出发去西安的机票,眼下在公司也就没什么事了,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如果回世纪城的住所的话,十一点到家,最多一点钟又得出发赶去机场,太折腾,于是就下楼坐车直接去了机场,半路上又给梅云书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
将近一点钟,常辽正在机场一个书店里坐着消磨时间,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号码很像是公司的,暗自琢磨了一下,这时候刚刚吃过午饭,午饭时候的食堂是各种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估计是自己要带着宏图机电增发承销项目跳槽的消息传开,有人打电话来问了。
想着常辽就接起电话答应了一声:“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常,我是徐俊。”常辽心知自己猜对了,就听徐俊又说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机场,要去一趟西安。”常辽说道:“什么事啊,徐总?”
徐俊说道:“我听说你准备跳槽去海天证券?”
“啊?”常辽讶异的说道:“没有啊,徐总您在哪儿听说的?”
徐俊说道:“刚才在公司食堂吃午饭,听有同事说,你因为连续两次保代考试报名没报上,对公司有些意见,亲口跟你一个在海天证券工作的同学说想要跳槽去海天。”
“哦,这事啊,我想起来了。”常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徐总,这话我是说过,不过……当时是这么回事,30号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大学同学聚在一起玩,其中有个叫韩维的,大学时候我们俩是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关系特别好,他现在就在海天证券投行部。我们聊起工作上的事情,我对于两次报名都没报上这事确实是觉得有点别扭,刚好又喝了点酒,就跟他说正好我们下一步要做宏图机电增发承销的项目,不如我带着这个项目跳槽去他们海天算了。就是这么回事,这种情况您肯定也能理解,就是好朋友聚在一起,喝了点酒,随口胡说几句发发牢搔,不能当真。要不是您现在提起来的话,我都早忘了这事了。”
“这么回事啊。”徐俊说道:“不过……这么说你确实是对报名没报上这事意见很大了?”
“意见很大倒也谈不上。”常辽说道:“只是这事太不顺利了,去年10月份第一次报名的情况您清楚,本来材料都交到人力资源部去准备报名了,最后关头魏总又说我资历还差了点,等今年再报。今年4月份报名,我把材料交到我们四部张总手里,可张总又忘了转给部门里,结果又错过了。这事也不能怪谁,可总是不顺利了,我难免有点牢搔。”
“过去的就不要想了。”徐俊说道:“眼下不就又在报名了吗,报今年年底的,你这回报就行了。”
“嗯,是啊,这回我也打算报名,可一上来就又不顺利。放假前我和张总约好,今天一早在公司见面,请他帮我签一下材料转到部门里,张总当时答应我了,我今早去到公司给他打电话,他说他搞忘了,昨天就直接从郑州去了西安,所以我这不也是要赶去西安请张总帮我签字吗,现在就在机场呢。”
“他又忘了!”徐俊的嗓门忽然就高了起来,有点像低吼似的说了一句,随即就陷入了沉默,过了片刻才说道:“不用去了,你把材料送到公司来给我,我直接签了送去人力资源部。”
常辽先是一喜,但随即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报名这事的正常程序是自己提出申请,首先要团队总监签字同意,才到部门总监,然后由部门里转人力资源部代为报名,如果直接越过张培华交给徐俊,程序上就有问题了。魏永红是公司副总,有权利跨部门去处理一些事情,而且他和张培华关系不错,自己第一次报名没报成,就是被他在人力资源部那儿否决了。这次如果这么报的话,就算能过了徐俊以及人力资源部两关,可万一魏永红出面,以程序不对的理由很容易就又否了。
想明白了这点,常辽就说道:“谢谢徐总,不过我想还是按照正常程序先去找张总签字吧,反正我机票都已经订好了。不然万一交到人力资源部之后,个别领导觉得程序不对,这次时间又很紧,13号就截止了,再重新走程序恐怕就来不及了。”
徐俊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那行吧,你就先去拿你们张总的签字,签完之后你亲自送来给我。”
晚上将近八点钟常辽才来到西安,找到张培华,他也听到了常辽要跳槽的事,也问了一遍,常辽照样只说是跟朋友在一起酒喝多了,随口发的几句牢搔,当不得真,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爽快的给签了字。
在西安住了一夜,9号上午返回北京,下午将材料送到公司去,当面交到徐俊手里,看着他签了字、归档,12号等全部门的报名材料都交上来,就会统一送到人力资源部去。心想这回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去年魏永红否决自己的资历问题也不存在了,总该没有问题了吧。当天晚上就坐火车去了济南,接着做鲁星水泥上市保荐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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