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发型(1 / 1)

钱心人 观龙戏水 2841 字 11小时前

2008年4月21日,星期四。

上午十一点钟,常辽在合肥骆岗机场下了飞机。从北京到梅云书家所在的青阳,交通很不方便,无论飞机还是火车,都得先到合肥,从合肥再转车到池州或者铜陵市里,无论汽车还是火车,正常情况下都要四五个小时,这还只是行驶时间,从池州或者铜陵市里到青阳县城又还有三四十公里路程。所以即便途中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往往也是“朝发夕至”。

龚洁昨天晚上就到了合肥,约好今天在机场见,常辽下飞机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她在2号出口处等着。常辽到了2号出口处,看了一眼,男男女女站着好几个人,却没见到龚洁,正想给她打电话,身旁不远处一个女人却摘下脸上的太阳镜,笑嘻嘻的说:“常哥,找什么呢,我在这儿啊。”

女人身穿一件灰色的半身直筒裙,左肩挎着个白色小皮包,手里拿着太阳镜,右手拖着个小箱子,脚上一双白色平底鞋。常辽稍微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就是龚洁,只是她原先留着一头披肩长发,还烫成大/波浪卷,现在却剪成个男生式样的短碎发,还染过一下呈栗色,跟当初梅云书一模一样。

常辽一眼就明白了她的用心,尽管她俩身形长相都差别不小,可看着这个发型,一时间心里还是感慨万千,只觉得鼻子有点酸,微微点点头说:“你有心了,谢谢你。”

她笑了笑,说:“常总你这小胡子好帅啊,很有魅力。”说着就抬手在自己上唇比了两下。常辽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说:“赵晓的形象设计师给弄的,说是这样显得成熟、特别点。我本来有点反感,可拗不过他们,就留着了。”

两人打车到汽车客运站附近,找饭馆吃了午饭,就坐了下午两点钟开往池州的长途大巴车。一路上不时闲聊几句沿途所见风物人情,到了四点多钟,渐渐的龚洁就睡着了,身子歪斜靠在常辽身上。

常辽看到肩上那个顶着栗色头发的头顶,不时的会有些恍惚,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坐在身旁的就是妻子梅云书,一时间心里又是黯然神伤。这个龚洁,原先因为听说她刚一上任就想给节目改名字,磨掉梅云书的痕迹,所以心里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最近接触稍多些,感觉也还行,颇有心。

到了池州,天色已经微黑,梅剑心开车到客运站来接。以往常辽来的时候,有时候图方便,会提前跟他约好,如果他有空,就让他开车到合肥去接,免得中途换车,包括前不久清明节来都是这样。不过这次是周年忌日,常辽安排了请僧侣诵经,搞些法事活动,今天就要提前准备,梅剑心挺忙。

对于这类法事活动,常辽不懂,也不怎么相信,可又觉得万一真的有天堂和地狱,真的有轮回转世呢?反正就是请几个和尚的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能犯懒冒险。

在客运站门口见到来接的梅剑心,常辽给他俩相互做了个介绍,看着龚洁,梅剑心也是心有戚戚。常辽看了一眼表,说:“大哥,快七点钟了,咱们是不是先找地方吃饭,吃完饭再回去。”

“回去吃,车就停在那边,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嘛。”梅剑心说:“爸妈都还专门等着你呢。”

常辽心里一暖:“嗯,那快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法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放心,都准备好了,还是安排在九华山上天台寺,今晚十一点会有个开坛仪式,然后明早太阳出开始诵经,下午去公墓。”

七点四十到了家门口,常辽先下车进去开大门,让梅剑心把车开进院子里。他从大门中间的小门进去,拔起插销,刚把大门拉开,就看见岳母从旁边厨房出来了,站在门边。

这一年下来,感觉老两口老了十岁都不止,特别是梅母,身体差了不少,虽然没什么大病,可头疼脑热一类的小毛病总不断。梅家父子就是中医,常辽也跟梅剑心私下聊过,梅剑心说她也没什么实在的病征,就是心事太重,思虑成疾了。

常辽喊了一声“妈”,就走了过去,梅母看着他笑了笑,说:“这小胡子越发有样子了,比上回好看了。”

常辽抬手摸了摸,笑道:“上回刚刚开始留嘛,还太短,不好打理,现在长点好打理了。”

说话间梅父也从楼梯上下来了,笑道:“路上还顺利吧?一会儿咱爷俩儿喝两杯,喝完晚上上山去,寺庙里要开坛,今晚就住在山上了。”

他正说着,梅剑心将车停好,龚洁就从车里下来了,老两口看见她的刹那都顿时呆住了,常辽说:“爸、妈,她叫龚洁,是《梅书财经》现在的主持人,这回跟着我一起来祭奠一下云书。”

龚洁说:“叔叔、阿姨好,我是梅云书生前的同事龚洁,现在顶她做节目,她原来把节目做的那么好,我沾了她的光,这回梅书的忌日,上个月我就跟常哥说了,来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一起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两口这才回顾神来,梅母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勉强的笑了一下:“难得你有心,谢谢你了,快进家里来坐。”

坐在一起吃着晚饭,梅母不停的给身旁的龚洁夹菜,不停的问她各种情况,她老家是山东聊城市里的,比梅云书小几个月,梅云书是82年3月生的,她是7月。时不时的,梅母又会呆呆的看着她吃东西,自己抹眼泪,大家都知道她是看见龚洁,想起梅云书来了,想要劝解她,又无从劝起,因为各自心里也是一般光景,只是深浅之别。

吃完饭、收拾完,到了十点出头,梅剑心开车送了父母和常辽、龚洁上山去。开坛仪式完了之后其他几人就住在山上了,梅剑心还要赶回来,因为他女儿当归还小,明天一早他们两口子再带着孩子上山。

半个多小时到了寺庙,又等了一会儿就开坛了,程序倒也简单,就是摆上贡品,和尚念了些经文,亲人又各自上了三炷香,前前后后四十多分钟就完了。完事后之后梅剑心就开着车下山回家去了,常辽等几人到旁边不远处的一个酒店里去入住。房间是梅剑心提前就定好了的,一共三间,挨在一块儿,老两口住一间,常辽和龚洁各住一间。

第二天是忌日,和尚念了一上午的经文,在庙里吃过素斋,下午就去墓地,梅剑心找了辆中巴车来拉几个和尚和他们的一些法器。

墓地就在九华山山麓,十多分钟就到了,看到妻子的墓碑,常辽心里不免又是一番感慨,暗道:你这小娘皮,生前那么财迷,你知道你老公现在有多少钱吗?上亿了,可将来都要给别人花,跟你没关系了,你后悔了吧?

和尚诵经、化纸等等,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场法事就算是结束了。和尚走了,亲属又留下来各自烧纸祭奠。梅母眼泪就没断过,一直在不停的抹眼泪,其他人也是心有戚戚。

龚洁也拿了几张纸,蹲在墓碑前烧,嘴里轻声说:“梅姐,你生前虽然不认识我,但我却是早就知道你了,很崇拜你。现在又接了你的班,托你的福,节目做的还不错,没给你丢脸。节目做得好,我自己也得了些好处,我心里时时都记得,我是托你的福,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她说着说着就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轻声哽咽起来。一旁的梅母见此情形,也“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哀嚎起来:“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那么狠心……”

一时间有些乱,梅剑心急忙去安慰母亲,常辽也去扶龚洁,她却挣扎着不起来,哭得也愈发大声了:“梅姐,今天我来看看你,愿你在天上一切安好。求你保佑咱们节目,我一定努力好好做,绝不会给你丢人,梅姐……”

常辽也是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就湿润了,好不容易将龚洁扶起来劝住,揉揉眼睛,又去帮着劝慰岳母,半晌才勉强劝住,担心再在此多滞留,她愈发难受,有个好歹,于是一行人就匆匆离了墓地。回家的车上,梅母依然一路都在哽咽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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