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常辽和梅剑心帮着将父母送回二楼房间,折头下楼,只见龚洁坐在屋檐下的一个小凳子上,仰头看着树梢发呆,眼睛依然红红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常辽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梅剑心,两人就在院中一棵树下的花坛边坐下抽烟。常辽想着和梅云书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心里也是起伏翻滚,忽然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梅剑心点上烟,看了一眼时间,说:“刚刚三点钟,四点半出发吧,肯定来得及了,只是你们晚饭怎么办?”
常辽和龚洁订了晚上十一点半从合肥回北京的机票。
常辽说:“随便买点糕点路上对付一下了,送我们到了合肥,你今晚也别着急回来了,在合肥住一夜,明天一早再回来。”
“嗯,我知道。”梅剑心答应一声,又说:“常远前几天打电话给我,他不是加盟了赵晓那个晓味餐厅吗,要在成都开个店,五一节开张,叫我们去,顺便在四川玩几天。我答应他了,到时候你回不回去?”
常辽摇摇头说:“赵晓会去给他站个台,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暂时还定不下来,得到时候才知道,不过最迟到中元节我肯定还要来啊,咱们就又见面了,算下来也没多久,就三个多月了。”
正说着,就听头顶上传来梅父的声音:“常辽,你上来一下,我们有点事情要跟你说。”抬头一看,只见他从窗户里探出个头来。常辽答应一声,就赶紧起身上楼。
来到房间门口,门开着,只见岳母坐在床边上,低垂着头抹眼泪。常辽说:“爸、妈,什么事?”说着就走了进去,梅母这才抬起头来,指了指床边的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他走过去坐下,梅母才说:“常辽,我想认龚洁当个干女儿,你帮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
常辽一愣,一时间心里转过好多念头,《梅书财经》想要转型,龚洁希望能从自己这儿获得当初梅云书一样的资源支持,她这次跟着自己来,刻意弄了这个发型,还有今天下午的哭坟,虽然不好断言完全是出于这种功利用心的表演,但其中或多或少肯定有这方面的因素。老两口不知道这些内里,被她打动了,就动了这个心思,这颇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
但转念又一想,她想要获得资源支持,目的也是做好节目,这和自己的初衷也不冲突,《梅书财经》是梅云书的事业,就算龚洁这次不跟着来、不做这些,自己也应该尽量帮她把节目做好,况且人家来了,无论如何总是个人情心意。再说,认了这个干女儿能让老两口高兴高兴,也是件好事。算下来是公私两便的事,应该赞成。
想明白这些,常辽就答应了,转头从窗户里把龚洁叫上楼来,带着她进了对面原先梅云书的房间,把门关上,就跟她把事情说了。她听了微微一愣,迟疑了一下,说:“常哥,我看得出来,阿姨看见我就想起梅书来了,心里难过得很,我看着也觉得心疼,要是认了我这个干女儿能让她开心点,也是桩好事,我当然乐意了。不过……不过我又怕你多心,以为我是想借着这个靠近你,跟你要好处,所以就由你决定吧,你说认我就认,你说不行我就不答应。”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难得你有这番心意,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那我这就去告诉他们了。”
常辽又回到了对面的房间,龚洁也跟了过去,刚一进门,看见老两口,常辽还没开口,龚洁就快步走到了前边,喊了一声:“干爸、干妈。”喊着就一下跪在床边梅母面前,弯腰磕下头去。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梅母急忙挪下床弯腰去扶她,常辽和梅父也忙上前去扶她,她却轻轻推开,仰着头说:“干爸、干妈,您的心意常哥已经跟我说了,我心里也乐意得很呢。但我想既然要拜你们做干亲,就要正式点,我就应该给你们二老磕头。去年的今天云书姐没了,今天你们认了我,就又有女儿了。”
梅母呆了一下,就蹲了下去,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抱着,摩挲着她的头发,呜呜哭了起来。常辽急忙上前劝解,帮着把两人扶起来,梅剑心听到母亲的哭声,也从楼下上来了,问怎么回事,常辽简单把事情一说,梅父又说:“小龚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要认,是该正式点。干脆这样,常辽你们今天也别着急走了,请一天假,再多留一天。晚上咱们摆一桌酒,请几个亲朋好友来做个见证,搞个认亲仪式,怎么样?”
常辽点点头说:“我倒是没问题,龚洁你不着急回去吧?”
“没事,我本来请的假也是请到后天,原算着今晚回去,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去上班。”
梅父说:“剑心,你现在就去西峰饭店订桌酒席,跑一趟你大伯家,请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梅剑心答应一声,又叫常辽跟他一块儿去,说是有个人商量菜单,于是两人就一起下了楼。因为原打算着稍后还要送常辽和龚洁去合肥,所以梅剑心的车也没开进院子,就停在大门外路边。
两人出门上了车,梅剑心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就说:“常辽,我是想跟你说,龚洁她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啊?她节目平时我也看,上一期她都还是长头发,现在这个发型应该是这几天上才做的,我感觉她像是有心的。她如果真有什么想法,那不会是奔着我们家里,肯定是冲着你来的,你得先想清楚。”
“我知道,我早就想清楚了。”常辽说:“今年股市不好,《梅书财经》想要转型,转回云书最开始做的那种企业家访谈模式去,但是他们嘉宾资源不够,龚洁是想要我给她这方面的支持,前段时间就跟我说过,我也答应她了。可能她还觉得不踏实吧,所以这回又费了这些心思。这个节目是云书的心血,就算她不花这么多心思,我也会尽量帮助,更何况这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咱们应该领情。再加上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妈是真把她当云书、起码当半个云书了,认了这个干女儿要是能让她开心点,那也是好事,所以就认吧。”
“你考虑清楚了就行,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梅剑心说:“要这样的话,我有个想法,妈呆在家里,成天心事重重,唉声叹气的,其实就是想女儿了。今晚认了这个干女儿,干脆让老两口明天跟着你们到北京去住几天,换换环境,也多跟这个干女儿在一起处处,没准妈心里能舒服点,等到五一,直接去四川跟我碰面,你看怎么样?”
常辽想了一下,说:“他们去当然好了,不过就是我最近事情多,随时有可能要出差、不在家。要不干脆你和大嫂也一起去吧,在北京玩到五一,直接去四川,反正也就几天的事。”
“我去不了,有两个做针灸疗程的客人,每天晚上都要过来做,我这一去,再加上五一,那就得十多天,给人家耽搁的太长了。”梅剑心说:“没事,你出差就出你的,老两口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随时得有人在身边照顾,一家人,哪有那么多客气。他们自己会买菜做饭吃,想要出门逛逛,他们自己也会打听、找着去。”
“嗯,那行吧,等晚上我就跟他们说。”
常辽给余秀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告诉她今天还回不去,得明天才回去,她问要不要订明天的机票,常辽说先不着急,眼下人数还定不下来,等晚点定下来了再告诉她。
晚上梅剑心和他大伯家,两家十多号人聚在县城最好的西峰饭店包房里,龚洁正儿八经的给梅父梅母老两口磕了三个头,梅父给了她个红包,梅母又给了她一只今天下午临时买的金手镯,仪式就算成了,一众人才又重新落座、吃饭。
一边吃着,龚洁就拉着身旁梅母的手,笑嘻嘻的说:“干妈,明天你和干爸跟着我们一起去北京玩吧,这样咱们可以多在一起聚聚。”常辽就坐在她旁边,听在耳里,心里一乐,她还想到前头去了,想着就扭头去看另一边的梅剑心,他正跟一个亲戚说着话,没注意。
本来也正打算晚上回去之后跟岳父岳母说这事,既然她现在开了个头,于是常辽也对岳母说:“妈,走吧,反正你们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今天下午我和大哥也还商量呢,五一你们不是还要去四川吗,先跟我们去北京玩几天,散散心,到五一了,直接从北京去四川跟大哥会和就行。”
“就是啊,干妈,我姐夫也这么说了,你就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姐夫’?”常辽一愣,她说:“对啊,云书是我姐,那你不就是我姐夫了?”
常辽一想还真是,不禁笑了笑,龚洁又对梅母说:“干妈,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到了北京,我领你去我们公司,看看我姐以前工作的地方,每天晚上我就给你做饭吃,陪你说话。”
梅母拉着龚洁的手,开心的笑了起来:“行,去!”一边又抬手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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