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号、星期一,一早常辽开车出门上班,先去开平酒店接钟晴,昨天回北京的路上两人就说好了,钟晴要跟着常辽一起去大信证券看看,过两天还要去监狱探视一下沈五一。
常辽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钟晴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她拉开车门上车,第一句话就说:“昨天晚上赵晓来找我了。”
常辽微微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说:“我知道,她见完你之后就给我打电话说了。她说她就是跟你聊了聊,建议你别呆在北京,去上海,说是聊的气氛还挺好的,是吗?”
“嗯,气氛还行,虽然谈不上多友好吧,至少也没互相杠上。”
常辽又说:“那她建议你去上海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钟晴说:“我还没拿定主意,你觉得呢?”
常辽说:“道理上说,我觉得她的想法挺有道理,等咱们真的跟萧明辉全面开战了,你们娘儿俩呆在上海确实可能要比北京安全些。另外,去上海的话还有一个方便之处就是住的问题。虽然北京我也还另外有四套房子,其中一套薛宜住着,另外三套目前在出租,腾出一套给你住倒也简单,不过都是四五十平米的小户型,你们娘儿俩住就有些不方便了。新买一套,装修还得几个月。上海有现成的,前年我们收购新易通的时候,作为帮谷裕承担债务的对价,他给了我们5500平米房子,好几十套。其中有一套陆家嘴黄浦江边180多平米的江景房,距离上交所很近,1月份赵晓从投资产品里买出来送给我作生日礼物,说我经常到上交所出差,在那附近有套房子方便。6月份就装修好了,可到现在将近半年时间,我就在里面住过两三天。里面什么东西都齐全,而且还都是新的,你如果去上海的话,正好就住在那儿了。不过我还是尊重你的意见,你不愿去也没关系,在北京也不会有多麻烦。”
“等我考虑一下吧。”钟晴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他说道:“宝贝,你会不会觉得我回来,给你添麻烦了?”
常辽笑了笑:“师姐,你跟我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你能在这时候回来,客观上就是我主动促成的结果。以前咱们在北岳煤矿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钟晴笑了笑,说道:“说起薛宜来,我想见见她。”
“嗯,我问问她在不在北京,她经常出差,在的话约她今晚一起吃饭。”
常辽说着就给薛宜打了个电话,她一听说钟晴回来了,很是惊讶。她在广州出差,不过下午就回来了,常辽就跟她约了晚上在太平苑小区外的同庆楼一起吃晚饭。
常辽挂了电话,把情况一说,钟晴答应一声,又说道:“宝贝,我想起件事来,我当初还有些东西留在矿上,让你给我带回来,现在还在吗?”
“在呢。”常辽说:“一只箱子和一个包,还有你的琵琶,另外,还有我给你画的那幅画,都在我家里呢,晚上你跟我回去就能看到了。就是那两个摩托车头盔,本来我也带回来了,但是……但是前年搬家的时候,云书有点接受不了,要让我扔了,我跟她好说歹说那些东西是你的,我只是帮你保管,不能扔,最后其他东西保住了,可那两个头盔还是被扔了。”
钟晴撇撇嘴,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扔了就扔了吧,没事,我能理解她。要是换成我,我肯定要全扔了,她只扔两个头盔,已经够大度了。”
“还有就是那张画。”常辽说:“那次也被她撕坏了,不过她最后一次离家前,又细心的补起来了,现在从正面看几乎看不出来破损过,就挂在我家书房的墙上。”
“挂在墙上?”钟晴愣了愣,外头看着他,微笑着说:“赵晓没意见?”
“唉,不光有你的,还有一张云书的。”常辽说:“云书最后一次离家前,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自杀了,她不但把你那幅画补好了,还让我仿着给她也画了一幅,又亲自指挥着我把两幅画都挂起来,就挂在书房里两对面的墙上,正对着。起初我不是很明白她的心思,后来还是赵晓看出来了,云书是要我随时都记得她,但是又要我明白,她不是我唯一的,没必要沉溺在她的事里走不出来,要赶紧开始新生活,之后就一直这么挂着了。”
钟晴沉默了一会儿,也叹了一口气:“唉……可惜我没机会见到她了。”
常辽也沉默了片刻,苦笑一下,说道:“师姐,有句话说了不怕你生气,如果云书还在的话,我既不会跟赵晓走到一起,也不会跟你走,我会一辈子守着她。”
“没有,她没有你和赵晓聪明,心眼还小,还有点贪小便宜,会做内幕交易,跟我吵过架、赌过气。还打过胎,而且一直瞒着我,还傻兮兮的被王志豪勒索、强/奸了,让我到现在都还要给她擦屁股。”常辽说:“她一身的毛病,可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开心,比跟你在一起开心,也比跟赵晓在一起开心。”
钟晴说道:“那她到底有什么优点呢,能让你那么开心。我也就算了,赵晓我昨天晚上可是亲自领教过了,要模样有模样,要头脑有头脑,要胸怀有胸怀,几乎是完美的女人了,居然都比不上她?”
“不知道。”常辽摇摇头说:“可能是……可能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没什么压力吧。她从来不要求我要干什么大事,她的生活态度跟我差不多,努力但不强求,最大的愿望也就是多赚点钱,住好点的房子,开好点的车,没什么经济压力,就足够了。”
“我大概明白了。”钟晴说:“我和赵晓都会给你提要求、定规矩,所以你就觉得不舒服。跟她在一起,你就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了。”
“嗯,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到了大信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常辽刚将车子在停车位上停好,就见旁边一个停车位上,一辆蓝色的奥迪轿车也紧跟着停了下来,这是冯扬的车。
常辽指了一下说:“这是我手底下的项目经理冯扬,是咱们北大的师妹,学数学的,06年本科毕业,我亲自招进来的,一开始在四部,后来我被迫成立临时项目组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愿意跟我,一个是沈五一,另一个就是她了。又跟我到了十三部,算是我在公司里的第一亲信了,她学历其实差点,06年都要求硕士学历了,她只是本科,而且还是学数学的,恰好当时张培华让我负责招聘,我就降低门槛把她招进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钟晴说:“我哪知道啊,为什么?”
“因为她也是扬州人,而且中学和你还是一个学校的。算起来就是你高三毕业,她刚好上高一。她爸在扬州交通局工作,我查你家当年那事的时候,她通过这条关系,也帮了我不少忙。”
说话间两人就下了车,站在一旁等着,紧接着冯扬也下车来了,看见常辽二人,就笑了笑,目光落在钟晴身上,嘴里对常辽说道:“常哥,好几天没见你了。”
“我这几天有点事。”常辽说:“给你介绍一下,钟晴。”
冯扬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钟师姐,我叫冯扬,也是扬大附中的,经常听常哥念叨你,早就想见见你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钟晴笑了一下,说道:“冯师妹你好,我也听常辽说过你。你挺厉害啊,工作两年多就买这么好的车了。”
“哈哈,这哪是我厉害啊。”冯扬笑道:“06年年尾,我们成立临时项目组,就常哥、沈五一和我我们三个人,我们做宏图机电增发承销的项目,运气挺好,刚好碰上牛市,项目大获成功,每人都分了不少钱,后来就买了这辆车,我还买了套小房子呢,在伟伦东进小区,就和常哥的两套投资房在一栋楼。”
“你们都挺厉害,赶上好时候了,什么也没错过。”钟晴笑了笑,笑容略微有点勉强。
冯扬说道:“钟师姐,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今天终于见到了,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钟晴还没答话,常辽就说道:“晚上我们约了薛宜了,我家小区外同庆楼,到时候你也一块去就是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冯扬答道:“正好我也有日子没见着宜剑客了,还有点想她了。”
说话间到了楼上,常辽先带着钟晴去四部参观了一下,如今四部的人,除了张培华和石亚明,其他人钟晴都不认识,恰好这两人都出差去了,不在公司,但办公环境和当年来报到的时候却没太大的区别,钟晴不免心里一番物是人非的感慨。
从四部回十三部的楼梯里,钟晴忽然对常辽说:“宝贝,我想好了,我决定听赵晓的意见,去上海、开律师事务所。看看赵晓、冯扬,包括薛宜,我觉得我也应该有我自己的一番事业。”
常辽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嗯,好啊,那你跟丘阿姨说一下,让她尽快处理一下徐州那边的事情,然后你们就去上海,反正房子是现成的,提着包去就能住了,开律师事务所这些事情,可以先安顿下来,年后再慢慢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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