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周董身上。
只见他的脸已经苍白如雪,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渗出来,顺着他那已经满是皱褶的脸滑下,滴答落在他擦得油亮的皮鞋上。
“文杰还是不要为难周董了,他孩子管教不好,已经很难过了。
再说这个小子,怎么会想到会把蛋糕扔在我身上。
如果扔了其他人,可能真就照价赔偿就能完事。
陈阳拉长了语调,故意把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如果蛋糕扔在其他人身上,照价赔偿就完事,那就是不尊重在场的其他人。
陈阳这一句话,把对自己的羞辱移情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这也等于是给周董树立更多的敌人。
“陈先生,是我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这件衣服我会找专门的人帮你清洗干净,绝对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我也可以为你量身定做。
周董已经是掌心都渗出了汗,说出的话,都是结结巴巴。
这称呼一转變,陈阳也知道周董的身份,地位也不过如此而已。
文杰只是文家的一个庶出的么子,他尚且都怕成这样。
如果让文老出面,估计他连裤子都要吓掉了。
“再怎么清洗衣服都会有些變化,量身定做的款式也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样。
就算做到一模一样,那感觉也不一样。”
陈阳故意把那擦奶油的纸扔到了地上。
这里是孙家的地盘,但是有文杰在,他倒是想看看有什么人敢来挑他的刺。
如果真的有人敢站出来,那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神秘人派出来的。
只要有人敢露面,说他一句不是。
那他就可以顺藤摸瓜,发现一些那个神秘人的线索!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陈先生不满意,那我只能代表犬子跟你郑重的道歉。
我知道陈先生也不差这点钱,对不起。”
周董也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拉着儿子摁着他的后脑勺,深深的鞠躬。
他们两个人的鞠躬,像极了东洋那边某个国家的奴性。
这种姿势,陈阳一看就知道他们训练了千百遍。
原来只是一个狗仗人势的小喽啰而已,亏他把这周董想的那么复杂。
“算了,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没一个正装,我也不好在这宴席里待下去。
文杰,你自己好好玩,我先走了。”
这种场合陈阳可呆可不呆,清雪已经差点为他得罪人。
如果再遇到什么麻烦,她再出面的话,对她的形象不好。
“今天是孙老的长孙,满月宴是个喜庆的日子,哪里有这么多的讲究。
你就留下来吧,孙老大人有大量,也不会计较这些。
再说了,你的衣服不是有人弄脏的嘛,又不是你故意不穿。
文杰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很大声,让满场人都听到。
他就是要让这场子里的人知道,少主是他的朋友。
谁敢得罪文家人的朋友,那就是跟文家过不去!
陈阳轻巧一笑,他当然知道文杰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但是就是不知道孙家的人,肯不肯给文家的这个面子。
滿场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发声。
原本被叫来的保安也都站在一边发呆,不敢上前一步。
有些客人已经是端着酒杯朝远的地方走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所有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门就像是约定好了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是挂上了非常刻板的笑脸。
“陈先生就留下来吧,这件事情是犬子不好,不应该让你离场。
如果孙老有什么要责怪的,我一力承担。”
周董的五官已经皱在了一起,说出这句话不知道他是用出了多少力量,说完后他整个人就像吃了十斤黄连。
“这满月宴本来就该待到庆典结束了,再离开才算礼貌,我也不想就这么贸然走了。
既然周董这么客气,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诚意。”
这个台阶不下白不下,陈阳也不想给这周董什么好脸色。
刚才他儿子对他那么不礼貌,这家伙可是在一边帮腔呢。
“文杰,你来晚了该自罚三杯才对。
我门去那边先吃点东西吧,我怕你直接把酒给喝了,胃疼,到时候文老又要来怪我。”
陈阳把文老也索性搬了出来,既然要虚张声势,那就越大越好。
辛亏孙家只是一流中等的家族,他不需要把文三立给搬出来,不然在场的所有人只怕都要大跌眼镜,对他陈阳刮目相看了。
“自罚三杯哪里够啊,今天我得不醉不归才行。
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拿一杯果汁来。
我知道你不喝酒,但是你得陪陪我。”
少主不喝酒,文杰早就已经在那个私生子事件里面知道了。
不喝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而且由他说出来。
一会儿那些想要再行刁难的人,也就不会再敢逼少主喝酒。
“陈阳,那个人真的是文家的小少爷文杰?”
苏清雪只在照片里见过这个人,刚才看的时候有些眼熟,但是也不敢完全确定。
“当然是啊,你看刚才那周董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全场也没有人敢对他说的话有反驳,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不认识文家的人吗,这不就在你面前
陈阳也懒得多解释什么。
文杰过往跟他没有交集,以前他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以前有几个要好的人,都因为跟他做朋友而一起受到了鄙夷,也都纷纷离开他了。
他也能理解那些朋友的苦衷,跟他在一起,如果要遭受骂名,这种友谊也会慢慢變坏。
拖着朋友倒不如彼此了断,等陈阳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再做回朋友也不迟。
但是现在那些朋友都已经有了新欢,早就把他抛诸脑后了。
哪怕他已经把苏氏集团做的有声有色,在那些人眼里,可能他也就是一个雀巢鸠占,只靠老婆发家致富的窝囊废。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认识文家的人,那你以前怎么不靠他们帮你做一些外务呢?只要文杰一句话,相信你跑的那些外务就没有一个人敢不点头
这对于文家的人来说,就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苏清雪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开口的。
“男人的事业必须靠自己去打拼,虽然在过程中依靠朋友也很正常,但我总不能连那些小事都开口吧。”
不得不说,陈阳以前接手的那些生意,全都是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
苏清雪想想,也觉得不太方便开口。
“早知道你认识文家的人,刚才我就不回忆那个周董了。
让所有人都看到我那么强势的一面,说不定还以为我是个母老虎。”
这里都是一二流家族的重要人士,以后苏氏集团可能也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苏清雪给人家留下这样的第一印象,难免有些膈应。
“你就算是母老虎,在我面前也是个小白兔。
再说了母老虎有什么不好,你要是不凶一点,这些人还蹬鼻子上脸欺负你呢。”
在清雪替他说话之前,陈阳发现那周董的眼神是充滿了鄙夷,反倒是清雪说了话之后,他才略微有些收敛。
不管怎么样,清雪都是苏家的人,就算是三流家族,那说起话来也是有一定的分量。
“走了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
不如先去客房里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来应酬。”
陈阳看见来人越来越多,贵妇人都是珠光宝气,年轻女孩的身上也都是各种名牌。
相较之下,清雪显得有些朴素。
但是她的气质在所有人当中就是一颗美丽的珍珠。
那些庸脂俗粉根本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但也就是因为这样,陈阳怕清雪会招惹来这些女人的妒忌。
这女人耍起心机来,手段可不比男人差。
“这才来了多久,我怎么可能就累了。
不用担心,有些事情我能应付,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冲动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又不是没面对过那样的人。
苏清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以前在家里,我不是每天都要面对阴阳怪气的话语吗。”
说起家里**阳怪气说话的人,那也只有一个。
陈阳想到她也是不经笑出了声。
确实,张兰跟在场这些女人比起来,绝对不会逊色,清雪应付得了张兰,也绝对能应付得了场子里的这些女人。
“我看到冯家的大夫人了,之前在生意上,她曾经照顾过我,我过去给她敬一杯酒。”
苏清雪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昔日的恩人,也不多犹豫,端起一杯清酒就走了过去。
宴席已经正式开始,陈阳知道文家的人也绝对隐蔽在了人群当中。
有人保护清雪,他也不多担心由着她去了。
“少主,孙全明那老小子好像一直都没有出现,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文杰给少主带来了一件新的西装。
虽然他大话已经放下,但是该礼貌的地方还是得礼貌。
不能仗着自己文家的地位,就在人家的宴席上为所欲为。
“孙家很传统,可能掐着时辰才进门吧。”
说着,陈阳就听到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只见那大厅门口,走出一个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大厅门口,已经是铺上了一条长有三十米的红色波斯绒毯。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踏上那柔软的毯子。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缓慢而细致,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带动着人的心跳。
陈阳眯了眯眼,他注意到这个老人走路的步伐真的非常轻。
那绒毯上的毛被他踩完之后,都没有留下任何的压痕。
可见他的轻功了得,这没有五十年以上的功夫是绝对做不到的。
“孙老来了!恭喜孙老长孙满月!以后孙家一定是枝叶繁茂!子孙万代延绵不绝!”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
但是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满场寂静,根本就没有人应和他。
而他的笑脸也都僵硬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说完这句恭维话之后,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很奇怪。
而且这奇怪的目光,全都打在他的身上。
“这吴家的长子真是不成器,这么过了五六年,再见还是这样说话。”
文杰看着那人是苦笑摇头,一副看热闹的眼神也是看向了那边。
“这人以前说话就这么乱来的吗?明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应该少说些才对。”
陈阳已经算是不能说话的那些人,但是他听到这姓吴的人,说完这段话之后也是感觉有些膈应。
虽然说这是人家家族的长孙的满月宴,但是祝贺归祝贺,那什么子孙绵延开枝散叶就真的不必了。
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子嗣在精不在多。
根本不需要靠男丁来显现自己家族的实力,毕竟十头狼都比不过一只老虎。
就算他要这么说也没毛病,但是放在孙家这里,就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孙老已经七十多岁,也就是说他是快三十多四十有了孙全明这个长子。
按照现代社会来说,已经是很晚了,而他现在七十最快到才有了一个长孙。
换做别人,那长孙起码都得三十来岁。
这就根本谈不上什么枝叶繁茂,他想拍马屁,但是这是直接拍到了马腿上。
“吴家少爷有心了,这恭贺响亮无比,我也借你吉言,希望阿明能给我再添几个孙子。”
孙成龙的嗓音清亮无比,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老人。
这嗓音浑厚的,如果闭上眼睛,陈阳还会以为自己是听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在说话。
看来这孙老不止轻功这种外功练的好,内力也是雄浑无比。
如果要單打独斗的话,他可能都未必是能占到多少便宜。
“来,看在吴少也这么热情的份上,我老头子陪你喝一杯。”
孙成龙伸出了手,一个佣人已经是把一个茶杯递到了他的手里。
老人的身子相对年轻人来说比较脆弱,以茶代酒也可以理解。
但是陈阳认为孙成龙的身体比在座的很多年轻人都要硬朗,他根本就不需要以茶代酒。
“多谢孙老抬爱!其实小辈早就仰慕明哥多年了。
如果能跟在他身边历练,那必然是受益无穷,可惜我没有这个福分。”
吴家少爷端着自己的酒杯,点头哈腰就迎过去。
这话说的,让陈阳都是忍不住扶额搖头。
一个人怎么会嘴笨成这个样子,就算是想讨好巴结,也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明显。
而且这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孙老真的答应,让他在孙全明的身边历练,那他的威望岂不是全没了。
“吴家少爷才能出众,只要慢慢沉淀,两三年必成大器,哪里还需要阿明帶你历练。
今天是喜庆日子,来诸位都喝一杯吧!”
孙成龙举起了手里的茶杯,其余人也都是举杯共庆。
“像我这种平庸之辈,就不要说成什么大器。
只玩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就已是不幸中的大幸,还望孙老以后多多照顾。”
吴家少爷满脸通红,已经是喜上眉梢,把杯子里的酒尽数饮下。
本来只是几句恭维话,但是陈阳见他越说越露骨也是为他捏一把汗。
幸亏那个心狠手辣的孙全明还没来,不然让他听到这些话,还不得找人把这吴家少爷扔进海里喂鱼。
忽然吴家少爷脸上的通红尽数消退,涨得发紫发黑。
他的手拼命掐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一种咯咯的声音,鼻孔里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滴答落在那洁白如雪的波斯绒毯上。
诡异的黑色不断地弥漫开来就像是一朵地狱盛开的话。
女人的尖叫声,激起了场中的喧哗。
吴家少爷整个人已经是直挺挺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
空气着一股恶臭的血腥味,陈阳闻得出来,那血液里面带着一种剧毒。
“不要呼吸,这血味已经弥漫在空气里,就进觉得身体里虽然不致命,但是也会对身体有伤害。
慢慢离开这里,不要回来了。”
想要做到不呼吸是不可能的。
除非修炼了陈家的家传心法,但是陈阳知道除了他之外,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所以他只能让文杰先离开。
“少主自己保重,我就先去保护少夫人了。”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文杰也早已经知道少主的能耐。
但是他也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必须带走少夫人。
女眷都在大厅内的另外一侧,虽然站得远些。
但是这毒气也不知道能蔓延多远,陈阳也是点头,让文杰带清雪先走。
“吴家少爷这是酒喝多了开始犯呕,把他带下去醒酒吧。”
孙成龙踏过那一堆黑色的血,若无其事的朝着边上的宾客微笑着。
他的眼里闪着的寒光,就像埋在海底的针一样。
话刚说完,大厅外就有人抬着担架过来,动作十分利落地把吴家少爷给抬上担架带走了。
整齐划一的动作,宛若演练了千万遍。
害了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笑出来,陈阳也是感觉到有些心底发冷。
看来一流家族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李霸天就绝对做不到这么心狠手辣。
把人毒的吐血之后,还能堂而皇之的说人家是喝多了在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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